后胜也很沉默,他还是不想投降。投降了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自己也不可能再过得那么滋润。
之前,赵国的郭开投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跟着车队运载家中财产的时候,死在了山匪的抢劫下。
嗯,很奇怪啊,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后胜做的事情虽然比不上郭开那么私利为上,但也没好到哪去。多亏他常年收受贿赂,安排大批齐秦交换生来往,到处说秦的好话,才让齐国被软侵蚀得厉害。
“这……还没有到投降的时候。”他说,“秦军停在历下,却没有继续进攻,历下以东,城池密布,这并不是能轻易攻下的……”
……
“咳咳。”蒙恬轻咳两声,“还是尽力让使者劝降吧。”
现在已经露了一膀子,平推一波战线。有许多齐人丢盔弃甲,溜得飞快,一路跑回老家。蒙恬不以砍杀为乐,他也希望这些被打得心态爆炸的齐人能回到齐国后方,发挥扰乱民心的作用。
接下来秦军要面对的是济水与泰山之间的狭长地区,这里聚集了许多齐国城池,强攻确实麻烦。
如果能直接让人投降最好,可以多省一点兵力,要珍惜秦军的一兵一卒。
但事情不如他想象得那么顺利,大概是暂停的攻势让齐王等人心生不解,临淄的主战派们在接败报接到闭嘴后,现在又支棱起来了。
齐王是一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很容易劝服,也时常没有主见。目前更没到必须投降的时刻,他轻易就将选择权交给亲近的臣子们,谁的声音大就听谁的。
听到使者带来的回应,蒙恬勉强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淦,之前我天天防着你们投降,现在想劝降居然还失败了?我是小丑!
他反思:“是我杀得太少了。”
竟然让你们误会我是什么善良和气的人。你们是不是听太子的传言听多了,以为秦人都是大好人啊?
蒙恬又算了算时间,决定再来个猛的,一口气干翻他们。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磨刀霍霍。
在这时,他又收到了分出去的裨将传递来的总结战报。
他的副手作为进攻齐国济水之北的指挥,写战报时笑得合不拢嘴。
那里没有像蒙恬一样需要面临地理上的些许坎坷。通畅的作战环境,给了秦军极大的便利。对于极其擅长在这种地形作战的秦人来说,对上配合松散的敌人,打起来堪称砍瓜切菜。
其中又加入项籍这个飞速成长的核心动力源。他带人在平原上奔袭追击,一路猛冲,身边的队友换了又换,自己却几乎是从头打到尾。
济北的齐人,在蒙恬打到历下、派人劝降的这段时间里,被那些分出去的秦军揍了个遍。
济水以北已尽数降服。
“这就好了……”蒙恬笑起来,“让他们向南渡水,从临淄北方进攻。”
我也一同开拔。既然齐人不想投降,那就只能打到他们不得不投降了。
不要浪费时间啊。
他点兵备粮,毫无预兆地直接开打。与此同时,项籍嗷嗷地和一堆秦人渡过济水,开始进攻临淄之北的博昌城。
临淄城中,听说秦国又开始暴打齐人,齐王建心慌慌,但不多。
“是不是要投降比较好啊?”他再再再次这样琢磨。
这个齐王我是非做不可吗?其实投降也没什么的,对吧?
现在的秦人好像是假期即将结束之前疯狂赶作业的学生,打得又狠又猛。
明明是满血大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满血的秦军像残血boss一样爆种了,进入狂暴状态,一点情面都不留。
现在该爆种的难道不是齐人吗!
为什么反过来了啊!
齐王原本还有心思慢悠悠琢磨,后来看着一面倒的战报,心中终于真正慌乱起来。
这架势不像是要留出余地接受投降的样子啊……
不会吧?不会吧?
我不会错过机会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齐王建的眼神犀利起来。
他不断翻阅着战报,深思熟虑后当机立断:“不要再抵抗了!投降吧!”
不能再打了!不行,再打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完!
速速投降啊!
他汗流浃背地找来秦人的使者,表达自己的意愿。
蒙恬对此沉默又松一口气,他让副将们继续收服其他齐军部队,自己带着精兵进入临淄,接受齐王君臣的投降。
田建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赶上了投降的最后期限。
他深深叹气,像个普通的富贵老头,平和地问一句:“我是要去房陵吗?”
蒙恬:?
这,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其实我早就想去房陵看一看了。”田建讲话好像完全不看场合的,表情充满怀念与遗憾,自顾自地就说下去了,“当年……稷下学宫,在齐国带来百家繁盛的景象,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它鼎盛的时期,却也略有听闻。我深深好奇着……”
说不定,在房陵可以满足我的这些好奇呢?我可以在房陵……看到从未见过的仍然强大的“齐国”吗?
蒙恬听完,莫名安静。
他突然觉得能当王的大概就没几个正常人。
不对不对不对,我们王上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