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沉默片刻,出人预料地说出很酷的话:“耕作不止需要播种,松土挖坑同样很重要。种子无法发芽,可它已经被松过土。发芽却不能结果,半途枯败,但即便是落败的叶片也终将化作养料。”
赵昌闻言诧异,感动地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弟弟长大了,真是不容易,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我等它等了好久,你在开花了,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天呐……”
这碎碎念的模样让老四感觉不到任何装逼的快乐,心里无语,但也暗生出一些喜悦,蔓延。
“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就去做吧。”又当爹又当妈的二哥充满欣慰,放小雏鸟飞翔。
四弟正要开开心心地离开,又想起一件事,变得扭捏,支支吾吾:“那……我……”
赵昌福至心灵。虽然一个关键词都没冒出来,但他好像明白四弟想说什么东西。
“你是想说……嗯……塑像?”赵昌心里沧桑,并开始习以为常。
老四默默点头:“嗯。”
“这个……”赵昌不是不想给,对他们没必要强求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够立下志向,这就足够得到资格。
但是直接答应会很无趣。他刻意拉长声音沉思,似乎在内心权衡,等待弟弟的反应。
面对二哥的迟疑,老四回想一下老八的“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就也做出一副隐忍又恳求的表情。
他当然也会演,只不过很少用这个技能而已。
赵昌:……
“你这和谁学的?”以前从没见你这样过。
“高。”
“哦。那他的没了。”
老四想:他的没了,所以我的还有。
他刚要开心一下,又想到八弟平时念叨个不停,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低头纠结:“我……”
我的那一个……还是先留在这吧。等到八弟也拿到的时候,我再来拿。
“骗你的。”赵昌又说,话头一转,笑道,“但刚才那个表情,你要再来一遍。再做给我看,我就都给你们。”
好好玩!是平时没见过的样子,我还要看!
老四:?
感觉自己又在被二哥玩。
他低头,身上像有毛毛虫在爬,脸都变得皱巴,艰难地说:“让八弟来,可以吗?”
赵昌笑个不停:“可以,行啊!”
老四转身就跑,去薅老八回来。
老八这时正准备找个理由,暴揍看到不该看到的场景的胡亥。
“高,快,二兄说……”四哥发现还有别的弟弟,就小声贴近八弟耳边转达。
老八目光闪闪。
做个表情就能拿手办,还有这种好事?
他放过胡亥,跟着头发乱糟糟的四哥跑了,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跑到二哥面前,一进门就可怜兮兮又充满期待地眨巴眨巴眼睛。
眼中全是真挚的泪花。
赵昌真的笑得停不下来:“你还真行……快拿走吧。”
“好的~!”老八收放自如。
四弟去梳头,八弟美滋滋地抱走自己的收获离开,又跑到康康那里,到胡亥面前转悠,把胡亥勾出来了。
他们两人站在廊道中。
“小亥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唉,不要伤心,总有一天,你也能拿到的……”老八成熟地仰天喟叹。
胡亥瞥了一眼手办盒,露出不屑地笑来,一抬头,鼻子顶得老高:“呵,我才不伤心。”
我早就有了!你才是后来的!
老八一手掐住小老弟的脸,把他的嘴都挤得嘟起来,笑呵呵地威胁:“真可爱。但下次不要偷看我。”
胡亥不带怕的,就算被捏着脸,也顽强地吐出几个清晰的字:“是你,没注意。”
我早就站在外面了,谁让你一心逗康康,没有看到我。
“……决斗吧!”老八松开他的手,震声。
胡亥知道这不是在玩着打,是真的要被揍,动真格的,他哪里能打得过,坚决高声拒绝:“我才不要!你都多大了还要欺负我!”
“哇啊——”里面传来了一个小小孩的哭声,还有侍从的轻哄。
胡亥浑身一颤,抓着八哥的袖子:“康,康刚刚睡着了。我们是不是……”
老八眼神慌乱一瞬:“啊,这个……这个不怪我。”
鱼从里面走出来,用沉静地视线看着他们俩,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嘿嘿嘿嘿。”两人尴尬地龇着牙讪笑。
老八一手手办盒,一手小老弟:“快走快走。”
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