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赵昌笑笑:“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也不太想去……”
说实在的,届时天没亮就得起来准备,温度还低,那小风一刮,在外面纯受罪。
“您定礼的时候,能不能在过程中把我的存在感降低一点?不要给我安排任何单独的行动。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我只需要跟着父亲的脚步挪来挪去,可以吗?”
刚正经一下,又开始不正经。这就是明明接近太子很“可怕”,却没有什么人会排斥的原因之一。
“啊……”奉常燃燃的小火苗要半熄了,摇摇欲坠,“陛下不会同意的吧,他希望您更耀眼一点……”
你俩的要求冲突了啊。
赵昌底气十足:“我愿意出场还不够吗?他会适可而止的。”
不行也得行,我才是祭祀的审核,我说了算。
“……会是这样吗?”奉常觑眼。
“当然,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障碍我来解决。
奉常清楚地明白,最后某个老父亲一定会被说服,就道:“……好吧,我会按照您的想法考虑。但是,尽管您藏器于身,持谦审慎,这里却有一件只有您才能做到的事情:陛下希望您完成祝辞。”
他来申请见面,不仅是想说服什么,还是因为身上有这项传话筒任务:让太子起草祭文。
赵昌:?我写?我还不够忙吗?
为什么是你来转告?可恶的老头只会躲在后面心虚地给我塞活,又双叒叕不来直面我!
“……我知道了。您还有别的事情吗?”赵昌不开心,开始赶客。
奉常:乐。
“没有了。”他的声音有些轻快。不是因为看太子的好戏,而是因为即将发生的皇帝陛下的遭遇。
想都不用想,接下来太子肯定是去找陛下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嘿,陛下图什么呢?就图让我转告的片刻拖延吗?最后不还是得和太子当面聊?哈哈哈,太好笑了。
奉常沉稳地告退。
不出他的预料,赵昌悄无声息地就飘到老爹面前:“父亲,我发现我突然还要写一篇祝辞,您有什么头绪吗?”
嬴政浑然不知:“嗯?”
发生什么事了?
“给我点好处。”赵昌伸手。
嬴政问:“什么好处?”
“我要看一篇日记。”赵昌眨巴眨巴眼睛,很卑微的样子,“就一篇,激励一下我这个没有才华的人吧。”
嬴政:……
他认真地思考,到底要不要把那篇只记了“昌气我”三个字的日记给儿子看……
但看完可能会变成“我气昌”。
“可以。”还是找一篇正常的吧。
赵昌:“您还真是不想写啊,请丞相代劳不可以吗?”
他有一瞬间想着要不要层层外包,请大哥出手……有点缺德。算了。
“不要。”
“好吧,我知道了。”赵昌拿了报酬,开开心心干活。
……
“你真的不说几句吗?”时至今日,嬴政还是没有放弃。
“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没有才华,也不想再另写一篇。”赵昌话头一转,“但如果我可以看十篇日记……”
嬴政闭嘴。
十篇也太多了,不行。挑不出来能让你看的。
老父亲自省: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让他起草祝辞,难道对他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我要支付代价?
赵昌被沉默地拒绝,失落地看着他,试图打动他一般:“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嬴政哼笑一声。
算了,就这样吧。
……
临近筹备的尾声,奉常身边萦绕着黑气,核查各项过程,不许出差错。礼服是其一,祭品也是其一。
“不错,好好看着它们,就剩这些天了。”奉常看着精心饲养的祭品们,表情满意。肥膘体壮的牛羊们正愉快地吃饭,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入终末。
很快就要开始宰杀,在这之前,它们要好好活着。
同为九卿之一,廷尉身边也萦绕着黑气。
要不说是同事呢,奉常准备宰祭品,刚好廷尉也要去宰点什么。
这就是同僚的无声默契啊。
李斯没有磨刀,但是身上阴沉沉的,可能是刚从狱里出来,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意。
他接到命令后就要离开咸阳,却没想到出现了一位送行的人。
不知道韩非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出现在这里,他迈步,停到李斯身旁。
韩非没有说告别的话,而是语气幽幽:“不要手软。”
李斯不曾反问或是调侃:我俩之间到底谁更心慈手软?你来叮嘱我这个?这简直就是保守派开始觉得激进派太保守,离大谱。
他认真答道:“不会的。”
我,老李,心狠手辣!
“嗯。”韩非道完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他确实很不解气,回去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坐在案前沉思。
《自相矛盾》、《三人成虎》、《郑人买履》、《滥竽充数》、《守株待兔》、《曾子杀猪》……出自他手的寓言小故事不胜其数。
沉思良久,韩非提笔,开始写:从前在芷阳有一位商人,他牵着一头驴与一匹马前往易市……
韩非决定了,从今以后,他编的小故事将会出现固定的、永远的愚蠢反派——芷阳商人。
只有这样也不够。韩非凝目。之后再寻找太子的帮助……实在不行,找斯也可以,要把这些慢慢传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