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这些东西也可称为“运”。只不过这种“运”是极具个人风格的运势,它的形成与特定人选息息相关。
一个人的做法对周围造成影响,就像一层一层的涟漪向外扩散、碰撞、折回,最后带着或好或坏的反馈回到原处。
这样的波动,就是属于某个人的运势,一切都由那个人亲手造就。
对项梁而言,那位秦太子在咸阳、乃至在他去过的任何地方、与人接触的任何时刻,身上的运都是难以预估的。
只要他是这样的性格,除非不可抗力,不然就一定能控制身边的局势,将它引向更有利的局面。项梁只是正面聊过一次就能隐约感受到这一点。
不让项图出去乱讲,说是因为“太子的运道”,再直白些,就是怕项图被咸阳的太子粉丝套麻袋。
被吸引过来的追随者,背地里会为太子出气,这当然也是运气的一种。
但项图对另一种说法信以为真,表情领悟:“您说得对,他确实很有运道。”
见他这样,项梁琢磨着恐怕背后又有什么迷之八卦,问:“你又是因为什么才这样觉得?”
项图来劲了,并指一点,道:“诶,那十八公子啊,您知道他是怎么被找回来的吗?”
他现在说话已经要有说书职业病了,很喜欢抑扬顿挫地吊人胃口,还会配上生动的肢体语言。
“快点说。”项梁不知道太详细的过程,不知道背后的调查方向、逐步缩小的嫌疑范围、根据范围确认的嫌疑名单……
项图忘了这不是听众,只好努力精简,看上去还挺委屈:“是马啊,因为秦太子担心自己的弟弟,有匹马就通了灵性,一路找到他们之前被绑的地方……”
项梁:?
你看我信吗?
“我就是这样听说的……而且也确实有一匹马。”项图认真解释,“就是蒙氏的马,我没有听过他们家有什么高超的识马、养马术,世上哪有这样的马。那都已经隔了多少天了,竟然可以嗅到那么远的暂留点,而且从前它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居然就这样找到了,简直就像是……”
项图吞下吹对家的话,点评:“可能这就是运道吧,有些东西真的不好说。”
“……”项梁原本还觉得自己的认知很“科学”,现在又忍不住往奇怪的地方去想。
真就这么离谱?这怎么回事啊?
项梁不禁开杠:“如果是因为秦太子的担心,那怎么不是宗室的马有灵性?反而是蒙氏?”
你们秦宗室真就和蒙氏关系那么好?连通灵都特么要先通蒙家的马?
别太离谱!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只有那匹马的资质能承受得住吧。”项图尝试猜测。
项梁不太想信这种特别虚浮的八卦:“你从哪听到的这个,该不会是宗室自己外传……”
“应该不是吧,我从西郊的仓吏许口中知道的。其他人还没怎么听过呢。像您就没听过吧。”
项梁在社交圈里的冲浪强度也很高,这不只是因为什么八卦。它代表着信息与情报,先得知就有先机,知道得越多,自己的盲区就越少,将来胜利的把握就越大。
即便是偶然听闻到某人与朋友的细小纠葛,它也有可能在必要时刻变成自己决定性的筹码。
这种事如果先在上面开始传,那他八成会从或是赵高、或是韩安、或是别的人口中,率先得知只言片语。
项图给出一手消息:“许告诉我,先有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找到了绑走小公子的地方,还救了几个孩子。那人拿出太子的令牌让吏员前去看押。他要去汇报消息。问是怎么找到的,那人说,他是带着马一路从东面嗅过来,跑了一天,从白到黑,跨了大半城啊。
“听到这种言论,许本来还不信呢,他当时在值晚班。结果同僚一去看,竟然真的有凶手。”
“接着,当夜莫氏就被围起来抓住。”项图补充自己从其他同伴那里听到的事,“后来据说在莫氏那里也有人看到了那匹神异的马,我才知道那是蒙氏的。”
项梁听完整个人都要升华了:怀疑人生.jpg
……
“大鹏~大鹏~”蒙蔚叫着自己的爱马,抓着一把草诱惑。
小马哥理都不爱理的。
“李大鹏!”
马才有所回应。侧头咬一口零嘴,闲适地咀嚼。
自从季思文告诉蒙蔚始末,家中众蒙得知它也在努力救回自己小主人,且成为一大功臣,它在蒙家的待遇直线上升,就差进族谱了。
“唉,真的不能和我一样叫蒙大鹏吗?”蒙蔚觉得当初就不该那么尊重马的选择。他会认真给马起名还是受到季思文的影响,最初被忽悠说万物有灵,要尊重顺应这些灵。
蒙蔚回去就依小马哥,让它抽签选个正经的姓氏。大鹏之名,则寄托了他的美好期盼,希望自家小马也能像大鹏鸟一样“背若泰山”,“绝云气,负青天”。
“……能不能跟我氏蒙?”蒙蔚摸摸小马哥的头。
它听不懂的样子,无视这些话,沉浸式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