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过的小孩,不能再丢一次了。
蒙蔚和长辈简单打过招呼,几人分开。
有白在,暖场的人就换了一个。在两个比较内向的小孩旁边,他左一句右一句,自己就能讲个不停。
白在这儿也很熟悉,对周围的摊贩与售卖的情况,基本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谁家来得早,货物质量怎么样,还剩多少存货,摊位大概还有几天就换人……
蒙蔚不用逼自己开口,心中放松很多,韩信也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热络氛围,连带着内向的小孩也变得话多起来,时不时接几句。
毕竟,他们只是慢热,但不是哑巴。
“这里的管理很好,热闹但没有怎么出乱子,他们都很守规矩,服从命令。”韩信的脑袋像有奇怪的运转方式。
不管看到什么,他都在自动往军事上面琢磨,想要从中找到可学的东西,套用在兵法上。
他脑中想法没有向外说。单看表述出的内容只是很简单的感叹。
于是白接话道:“因为这里是咸阳吧。如果是在外面,就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了,也可能会有更多骚乱。”
“有道理。”韩信从旁边收回视线,问出自己刚才就在好奇的东西,“你们是室友,是从前在一起训练过吗?还有别的人吗?有几人组合呢?”
咸阳真的好时髦啊,是有童子军夏令营吗?
有一点点想参加呢。
蒙蔚:……
“……也不是……吧。”白斟酌地回答,“只是被抓住了,关在一间屋中。几人组合的话……活着的室友,还有另一位呢。”
韩信顿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
他的交际智慧又紧急上线,在脑中哔啵哔啵地响起警报,嗡嗡地让情商中枢变得一塌糊涂。
但他思维逻辑区域已经根据“抓住”“活着”“小孩”等关键词,瞬间调出记忆里所有的存储资料,找到对应的信息。
原来是那件事……
这不是我能够开玩笑的事情……要道歉。
韩信分析结束,判断完毕,张口欲言。
“啊!果然是公子。”白刚说完就看到熟悉的小摊,又向前方挥手,对韩信道,“你看你看,我们的最后一位室友。”
胡亥学累了给自己放假,正陪着四哥八哥看摊子,就他穿得最厚实,脑袋上还戴着顶毛茸茸的帽子。听到耳熟的称呼,在场公子一起扭头看过来。
四、八:不是叫我。
他们颔首致意,又回头继续揣手聊天。
韩信:。
公子……也在这里吗?
他们不会在靠这个给宗室挣钱吧?
还是说这是什么爱好吗?
我要冷静,我要镇定,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一点也不奇怪,嗯,就是这样没错。
“你们怎么在一起了?”胡亥站起来,向他们走近。
——
邯郸。
嬴政的扭伤已经恢复自如,只剩胳膊还在慢慢痊愈。
不影响基本行动,做事也更快乐。
这位积极的工作狂从头开卷,在场公卿纷纷热泪盈眶:回来了,我们的大王回来了!
中老年热血在沸腾。
小年轻则比以往清闲许多。
赵昌例行去看一看同样在养伤的甘罗,两人聊上一会,正要告辞。
甘罗突然想起什么,道:“方才说到在易市中的经营……其实我最初并不是因为喜好才去看守摊位。”
赵昌停下,问:“那是为了什么?”
以他的家产,确实没必要守在一个小摊上当最普通的小商户。
“易市在邯郸的推行,实际上比秦地要受到更大的阻力,从人的角度,艰难不必多说。在物的角度,似乎也有阻碍。”甘罗起身取出自己运货时一起带来的钱,捏着一枚半两,“譬如这个。”
赵昌接过他递来的钱,低头看,问:“伪的?”
“大概是吧。”他微微点头。
赵昌转头就带着甘罗,将这事转告老爹,往上甩任务。
嬴政皱眉看了一阵,问甘罗:“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私人关系有别扭就算了,正事上也对我搞歧视?
公私不分,我要记小本本了。
甘罗的语气充满感慨,喟叹道:“与您在一起的惊险经历,让我的心神揪紧,一直未曾松懈。直到今日,我才算从当初的险境中脱离,有余力考虑其他事项。”
把这几句翻译作人话,就是:
不好意思哈,本来想说的,一受惊就忘了。
他潜伏摸线索摸得好好的,突然碰上一个微服的始皇帝,被迫把剩下的货物都卖出去,跟着送货上门,倒霉遇到打劫,躲避时还被孤狼走位的上司撞翻,摔得七荤八素。
昏沉地养了几天脑子,现在脑仁还在疼,原本想做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赵昌沉默。他知道在这俩人眼里,包括各自叙述事件的时候,都是对面那个在拖后腿。要他来说,谁的思路都没错,一个想单带,一个想打团。只是因为太没默契。
反应都很快的同时,果断选了相冲的选项,误伤友军。但凡他们俩有一个在判断的时候稍作迟疑,都不可能出事。
嬴政面无表情:所以……怪我咯?
甘罗保持笑容: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