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的天才提议，让赵昌找不到多少反驳的地方。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用考核的方式让所有人安静下来，都是一件省心的事。
“但是，其实，他们也不一定会来关心我。”赵昌顽强地说了一句。
想到上一回的考试难度，他心中生出了许多怜悯。
这一回的终极目标不是考核，而是“用考核让他们安静关他们禁闭”。
如果不能关禁闭，让他们学得天昏地暗，那就没能解决问题。
为了达到这个有效的结果，显而易见——
试题难度会是地狱级别。
只有这样才能把大家考懵。
“不会吗？恐怕有不少会到你面前去哭吧。”嬴政一脸不信，道，“拖延几月，让他们把这件事在学习中度过，之后再想起，就不会有太重的心思了。”
时间是会化解情绪的。
学到头秃的人不会有空去想杂七杂八的事。
即便学完了，也没法再回到没开始前的心态。甚至还有可能把想慰问二哥的事情忘掉，纠结一段时间，最后只在某次闲谈时提上一句自己的担忧。
有些事错过了合适的时间点，就很难再找到从前的感觉。
嬴政问一句最后通牒：“考不考？”
思索之后，赵昌还是点头：“考。”
是该来一次严肃的，再紧紧他们的弦。
“刚好，博士们清闲，就让他们先出些题目吧。”嬴政心中生出一点兴趣，又道，“你别休息了，来批奏。”
“为什么啊？不是说在回咸阳前都是我的放假时间吗？”赵昌正在享受假期，突然被叫回去加班，简直就是噩耗。
嬴政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出题。”
我哪里有足够的时间这也干那也干，为了帮你解决困难，我牺牲了很多啊。
赵昌：……
回想起上次出题时某人的经典语录，他内心变得没有一点波动。
“你不想批奏？要不你来出？”嬴政提出要求，“出完交给我看，各种学说的议论都来几道；默写、文赋、数算、礼仪规则之类，不管学没学过，也都来几道；再定下核查实际技能的题目，查礼、乐、射……让他们现场用出来。”
简单说了几句，嬴政勉强停下。
他的诉求就是：将试题的知识点范围扩大，有过记载的东西都可以考虑纳入；再将试题的考核深度加重，不要停留在表面上的浅显易懂阶段，怎么绕脑子怎么来；顺便再加上动手技能测试。
务必从全方位达成目标。
“都要吗？”赵昌想到上回还没有这么全面，问，“他们没有学过的也在出题之列？”
完全超纲，这恶意也太明显了吧？
“我学过就可以了。”嬴政置若罔闻，道。
赵昌难绷。
这是考谁啊？是考你吗？
你是出题人、总考官，又不是你去答题，你学过有什么用啊！
嬴政表情严肃，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难道你要让他们停留在原地，不知前进吗？没有学过，就去学。
“我读书学习就没有懈怠的时候，直到现在也是每日进修。你同样不曾松懈。他们年轻时不知道努力，难道要愚蠢到年老吗？”
赵昌：……
“我看还是不要让你出什么题了。省得你心软。”嬴政当即道。
“不去用更难的题目让他们知道前进的目标，而让他们沉浸在虚假简单的世界中，总有一天他们会因此而悔恨的。
“就是应该打破这些表象，让他们认识到，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他们不应该再天真下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信念感，仿佛都是为了孩子好。
赵昌：“其实您就是想玩吧。”
嬴政：“不要说废话，批奏。”
你小子不懂吗？我这是在精进自己的学识，我这是用出题时的思考过程，将我所学的内容融会贯通！
对我百利而无一害，你懂不懂啊？
“……我，可以写封信回去吗？”赵昌问。
嬴政瞥向他，冷笑道：“提前准备也没有用。”
说让他们答不出来，就让他们答不出来。
“好无情。”
“你也准备一下。”嬴政突然道。他想起来上回出得太猛，几乎都交了白卷，搞得好像家里小孩全是笨蛋似的。
这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丢脸，得扔进去一个能托底的。
“嗯？”赵昌讶然，而后平静地接受要求，“哦，好吧。”
老父亲这才放心。可以放心出题了。
……
咸阳的搞事分子们，在二哥遇刺后一无所知地就被大哥提走关起来学习。
直到二哥离开，他们才被放出来，得知这则消息。
之前发现有齐人因为祭祀的事情惹得二哥不开心，他们就已经炸过。这次听说行刺之举，他们当然会炸得更厉害。
但是，内心的波澜没有外显。
与上次不同，这次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
这不妨碍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记仇。
从表面上看，一个个都状若往常。该编教材的还在编教材，该养鸡的还在养鸡，该画画的还在画画，该深夜套人麻袋的还在深夜套人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