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怀念一番过去,带着蒙恬登台。
视野随着脚下的一阶一阶逐步升高,将越来越多的画面囊括到眼中。
看到了枯败萧瑟的冬季,光秃秃的土地;
看到了种植的常青树林,一团团规整的绿色将萧瑟分割;
看到了像蚂蚁一样攒动的人群,三三两两聚集,说笑着,玩闹着,散在各处,星星点点地移动。
越高,风越大。
吹得耳边呜呜作响。
……
风吹过,赵昌突然打了一个寒噤,一脸严肃,道:“有人在想我。”
扶苏讶然:“这也可以感受到吗?”
他信了。
由于一大堆一大堆的迷之传言,以及扶苏对弟弟的高级滤镜。他在不科学事物上的信任度,处于“薛定谔”的信任间。
即,昌说的就是真的,他没说,那我就持怀疑态度。
赵昌不禁笑:“兄长啊,不懂了吧,认识我的人那么多,就算一百个里面有一个会偶尔想我,排在每一天里也是满满当当啊。”
概率放眼到一国,不管是因为喜欢还是讨厌,说几乎时刻都有人在想着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说不定我们谈话的时候,就有谁在谈论我呢?”
赵昌看向身后装备齐全的侍卫。
这些人对他来说,作用不是辅助狩猎,而是保护他。
这种保护也不是让他从猛兽中逃出生天,更主要是为了预防人为的意外情况。
苑内的范围很大,人群散在各地,目光所见之处,有森林也有平坦的原野。环境变得宽阔之后,身边没有多少外人。
如果有谁起了歹心,又钻了什么空子进来,想要借着他与大部分亲友离散的机会做点事情,独自一人便会防不胜防。
所以需要时刻保证,他身边有足够应对意外的力量。
赵昌回头又问:“不过……你们两个,非要和我凑在一起吗?”
分开去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目标,这才是正常的选择。
扶苏知道这不是在驱赶自己,笑说:“但是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啊。”
“还能安心弹琴是吧?”赵昌吐槽。
“哈哈哈,那是玩笑话啊。”
奇怪的声音会影响到动物们,让猎物不敢靠近。除非是好奇心过重的个体,才会过来查看这里到底是在响什么声音。
见到二哥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将闾的表情没有多少波动,回答刚才的问题,道:“我是弟弟。”
眼里写着:大哥二哥,带我飞。
赵昌:……
这个家没救了。
有两个人比他更摆烂,赵昌不得不支棱起来。
……
嬴政站在高台上,俯瞰着缩小到让心中生出豪气的风景。
蒙恬则站在他斜后侧,静静地守望着他的背影。
风一阵又一阵吹过,但登上高台,身体还没有冷下,散发着暖洋洋的热意。
“人生短暂,又渺小。”嬴政说。
他问:“须臾就要度过一生,死亡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蒙恬沉默。
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突然想到这个话题,可能人就是会偶尔文艺一把,但他知道这话好像是在问自己。
他向前进一步,说:“秦国会像建筑的垒土一样,不断增高。”
我们大可以放心后辈。
嬴政没有回答,但是转身向他走来。
别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嬴政说:“昌……对人总是好心。”
蒙恬选择沉默。
他总不能附和说:啊对对对,太子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嬴政面容沉凝:“我担心我离世之后,他会被别人伤害。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这些事情发生就好了。”
蒙恬:……
他的直觉告诉他,“避免”不是在避免死亡,而是避免死亡之后无法帮助太子。
蒙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陛下,不是我说你,你在想什么?
你都离世了你还想怎么帮啊?你当他是需要父母保护的三岁小孩吗?要不你看看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呢?
蒙恬把走歪的思路拉回来:
不对,也许……这是在向我托孤?
蒙恬正要感动地表达忠心,却见嬴政迈步离开,还道:“冷了,下次该多穿些。”
蒙恬:。
没有让我回应……不是向我托孤。所以我一开始的思路是不是没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