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只是从前很少来苑中,趁此来逛一逛新地方。
他像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悠哉悠哉地牵着狗子们转悠。
这些狗平常就养在咸阳的家中。
与王翦还算熟悉。
他慢悠悠地走,看着身旁的风景,同时尽量远离人群与猎物。
王翦只是不想多事而已。
至少狗子们是吃饱的,不会见到兔子就扑上去。
没走多久,王翦感觉自己的牵绳一绷,是狗狗们激动了一下。
“停。”
凭借着良好的素养,它们遵从命令,停下躁动的身体。
“汪汪!”不远处传来声音。
王翦看到有一只通体白色的犬在奔来,后面还有一个人在追。
随着白狗跑近,自己手下的狗在忍不住晃动尾巴。王翦这才看清,不是全白,末尾是金色的。
王翦:这是太子家的……狗?
他其实不认得狗,但是他认得后面追来的人,是太子的近侍之一。
“金曳!”井一路狂奔,可算见到小祖宗停下,把牵绳又收回,牢牢握在手里,才发现对面牵狗的是王翦,心里吓了一跳,行礼致意,“将军。”
王翦点头,问:“这是太子的……?”
他倒是想正经一点,但是狗狗会面,场面已经要没法控制了。
小金到场后,“汪汪”地和朋友们转圈打招呼,剩下的狗子也兴奋地“汪汪汪”回应。
王翦:……熟人啊?啊不,熟狗。
太子是社牛就算了,怎么他家的狗也这么社牛。
“是的。”井点头说。
王老的狗们一会围着王翦转,又围着井转,叫唤伏身又摇尾巴。
井知道它们是在做什么,不得不低头打招呼,道:“你好,黑花、棕目、长尾、斑爪……”
每叫出一名,就有一只狗“汪”一声,像是在答到。
王翦:……?
你们……在外面都有花名??
叫完一遍,狗子们才满意了,不再缠着他。
井不想自己被误会,解释说:“这是小公孙所起的昵称,从前总是这样唤它们。原来它们是您家中饲养的猎犬啊。”
王翦看着狗子,想:
你们还都上过门了??还总是去?
我都没去过太子家好吧?
……
胡亥小课堂在上课实践中。
韩信的进步很快,一阵就找到诀窍。
白也在努力。
蒙蔚还在一旁:“兔来兔来兔来兔来……”
他们忙碌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骏马奔驰的声音,有一行人朝着这个方向来。
这一小队在不远处和他们擦肩。
刚要错过,为首之人瞥了停留的这群人一眼,突然一牵缰绳,马匹拐弯向他们跑来。
还喊道:“小十八!”
清脆的声音,是位女子。
元嬴在他们面前停马,略微弯腰,笑问:“怎么停在这里了,胡亥?”
“我在和他们上课呢,阿姊。”
阿元骑着马又踢踢踏踏走两步,看了一圈,说:“是不是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法猎到,所以才不去打猎呀?”
胡亥:……
可恶,这姐姐说话还是这样过分。
“十八十八,求求我嘛,我可以把我的猎物分你一半。”阿元笑吟吟地小声说。
她知道这个小老弟可爱面子了,特别是在旁边还有一堆小朋友的情况下,肯定说不出口。所以想要逗弄。
胡亥确实不想求。但他看着马匹后捆的五只兔子,心里逐渐明亮。
还问了一句:“是兔子吗?”
“是呀。”
“求你了,分给我一半吧!”胡亥当即说。
阿元惊讶,不禁笑起来。
她下马解下四只,只给自己留了一只,分下去道:“你们有四人,一人一只吧。”
胡亥见手中拎的死兔稍小,问:“你是掏了一个兔子窝吗?”
“是啊是啊。”阿元把兔子塞到每个小孩手里,塞完又上马,说,“我还在窝外布置了些绳索,等着抓成年兔,但我与良人约好时间要见面的,我快赶不上了。”
不然我就把它们全家都一锅端了。
阿元一抖缰绳,说:“就在东面,你们想要的话就去看看吧。我要去见我家良人啦!”
说完她就又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胡亥目送她远离,兴奋地举起手中的兔子,说:“蔚!守到兔了!”
白低头惊讶:“守到兔了……”
死兔子的感觉很奇怪,毛茸茸的触感和僵硬的肉体混在一起,让他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接触过死亡,也见过人生机逐渐流逝的样子。这些灰暗的记忆没有被他忘却,而是深深埋藏。在现在被勾起一瞬间,让他觉得:
这兔子摸起来死死的,很安心。
但只是一瞬间罢了,没有被他抓住,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别的方面。
韩信思索:“守到兔了。”
蒙蔚迷茫:“……守到兔了?”
真的假的?这也算?
胡亥一招手,说:“快别等了!还有大兔子在等着我们呢!”
他们启程往东面去。
一行人跑了半天。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胡亥问。
怎么还没有看见兔子窝?也没有看见抓兔子的陷阱。
更没有看见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