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籍走出来,没有和他打招呼,又步入黑夜,向外走去,想要借只有一个人的安静环境,仔细思索。
刘邦看着他走远。
再过一阵,听到后面又传来轻轻的脚步,他知道这是李智。
“看来咸阳又发生新的变化了啊。”刘邦感叹。
不然为什么劝说只要去咸阳看看就能找到答案。
李智坦然:“我不知道啊。”
刘邦扭头:?
“……那你刚才?”
“哦,我瞎说的,等他到了咸阳,我就请公子出马。”李智还是很坦然,“公子一定能把人彻底说通的。”
李智点出了向上管理的技能。
把压力往上甩,现在心里相当轻松。
刘邦:……
服了你了。
“以你我的关系都没法让籍甘心留下……”
刘邦和项籍,如果有称号的话,现在挂在他们头顶的是“偶尔犯冲的忘年交”,在许多问题上他俩谈不来。
“因为他在意的不是交情,是他自己。”李智不想为难自己,“如何看清一个人的真正内心……这对我来说是个难题。”
他只会把别人的内心搅得一团乱。
刘邦问:“如果还是说服不了呢?”
李智蓦地笑了一下,看向前方的黑夜:“进了咸阳就别想走了。”
无法说服,那当然是杀了他。放一个即将长成的劲敌离开,当我傻吗?
“你还说拿性命担保呢。”刘邦对这个答案倒没什么意外。
但他刚才有一瞬间会以为,这话的意思是:如果项籍想离开咸阳,李智会拼了命地送他离开。
恐怕小项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的命又不值钱。”李智摆摆手。
“等籍死了,我会向公子请命自裁的。”
说了拿性命担保就是拿性命担保。一命换一命,这样也不算我食言吧?
刘邦没说话,过了一会,道:“希望能成功吧。我不是很想接连失去两个友人。”
“我也希望能成功。”李智捂心,“不然公子会为我的离世而愧疚的。”
这句话逻辑在于:没能说服项籍,所以间接导致李智死亡,于是会愧疚“我为什么没能说服他?如果我说服了他,李智就不会死了。”
刘邦:你不想自己,不想项籍,还在这担心他愧疚……你这脑回路……算了。
“你还真是有信心啊。”
“我对他没有信心,那谁对他有信心呢?”李智也不是完全把压力往上扔,“但在去咸阳之前,我们再尽力试一试吧。”
“我不行,他最近看我不顺眼。”刘邦同样很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谁让你带兵反击了他的家人。”
刘邦老神在在:“这也不能怪我啊。许他们来,还不许我反击吗?”
“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真怕籍会跑过来一拳把你打飞,让我痛失友人。”李智说。
刘·差点变成流星·邦:。
“不至于不至于,他还不至于昏头到这种程度。”老刘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幻痛,好像已经挨了小项的重拳。
李智点头,又说:“唉……但我也该考虑一下死之后的事情了。”
说完他们就不再对话,而是各自沉思着。
两人就这样看着天上的星星,耳边时不时有风吹过。
再过好长一段时间,项籍才走回来,重新出现在面前。
他还没有开口给出回答。
李智就先问:“籍呀,你考虑过将来要把陵墓放在哪里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项籍反问。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考虑死的事情?
“我想要预约一个位置。”李智道。
项籍:“啊?”
“我年纪比你大,肯定会走在你前面。”李智语重心长地解释,“以后你在选择陵墓的时候能不能做我墓地的邻居?”
项籍:“啊?”
“几百年之后,说不定就没人来祭拜我了。但我觉得你会有,咱们的陵墓离得近点,我可以串门去吃你的祭品。”
项籍:“啊?”
打死项籍也没想到还有这种走向。
刘邦又要笑厥过去了,原来刚才说的想一想死后的事情,居然是在想这种东西吗?
他心里还觉得这个想法挺有道理,可以参考一下。
“你不会连这点吃的都不舍得分我吧?”李智眼中写满了对小气鬼的怀疑。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吝啬的人吗!”
项籍要气毛了:“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好留遗言,让他们以后知道给我送什么。到时候你再串门来拿。”
好笑,有什么不舍得分的。你要什么有什么,保管让你吃到撑。话说死之后还能再撑死吗?
“行。我要新的、不一样的东西,多来点当世的新品,别照着什么旧规矩来,多送些没见过的食物,让他们勇于创新啊。”李智不客气地提要求。
项籍:……
“像是这种牛羊犬啊,年年祭祀都一个样,都吃腻了。死之后,如果每年都来给我祭拜这个的话,我会觉得还不如……还不如不要死了呢!简直是折磨!籍,千万不要老一套啊。”李智沉痛地说。
“哦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