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不尽,杀不绝,非常烦人。
韩信为此感到忧愁,边吃边在脑中模拟解决办法。
想了半天,抬头来问问大家的意见。
谁知道还在席上的就只有自己与看好戏的熊适。
韩信默默看向东面,那里站着像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的三个人。
“这个家里竟然只有他一个正经人了吗?真是可悲!”李·鸡妈妈·智沉痛悲愤地谴责某些人。
项·老鹰·羽:“……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我也没说我是啊。”李智道。
我说的是,“只有他一个正经人”,好吗?
小项:……
“就是啊,我们不要再吵了,项羽你成熟一点吧!”刘·小鸡·邦指名道姓。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死老头!我才是少年人!该成熟的是你啊!
韩信果然又把他们当成了下饭材料,没法讨论问题也无所谓,他可以自己思考,但好戏错过了就没法再看,于是一边看戏一边吃。
他默默地往嘴里塞吃的,嚼来嚼去,嘀咕了一句真实点评:“肉有些冷了……”
项羽眼神一厉,大发慈悲地决定放过某人。
“哼,不和你吵。”
我要吃饭了。
“真的冷了吗?那我来烤烤吧。”刘邦最近刚和烤鸡店老板探讨过人生。
烤鸡肉和烤猪肉,反正都是肉,没差的啦。经常在外野餐的老刘很有自信。
——
三川工厂。
织妫回去了,但她的大徒弟涞被留下来作为技术总监,看守、解决出现的问题。
今天突然要接见一个特殊的人,涞有一点紧张。
嬴政走的时候这里还没落成,回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完工,于是他将这也作为返程的一个停留点。
厂区的广袤超过小国都城,高炉塔楼巍峨需要仰视至冠坠,匠营的星火彻夜不熄。
嬴政见过许多恢弘的建筑,也见过许多壮阔的风景。
但这次不一样。
是与此前完全无关的审美。
没有美观的檐角,没有鱼鳞般的瓦片,没有精心设计的巧心窗棂……
处处都是简洁、规制,仿佛将灵动的曲线与自然的呼吸都凝结成一根冰冷的线条。
截然不同。
“既然已经开工了,”嬴政提出要求,“我要从头看。”
涞劝说:“陛下,炼炭炼铁的区域过于炎热,不适宜您停留。”
嬴政道:“我不接近。”
我不听劝,总之,带我去。
“是。”
一行人便按照路线参观。
百座环形焦窑如同黑色巨蚁的巢穴,一眼望不尽。窑顶喷吐着青黄烟雾,目光顺着向上,被高空竹制烟道网捕获。
赤膊的刑徒用铁钎捅开窑门,暗红色的焦炭块如同岩浆泻入轨道铁车,热浪扭曲着空气。
脱硫塔下,白色泥浆从陶管汩汩流出,在晒场凝固成龟裂的硬壳。
煤块碎裂声混杂着刺鼻的气味,监工的喊叫催促淹没在窑体的“嘶嘶”冷却声中。
嬴政没做点评,只是在焦化区的外围转了一圈。
“去下一个。”
“是。”
高炉区除了有冶炼的高炉,还放置了水力鼓风的设备。沿河二十丈的巨轮被水流推动,通过木制齿轮带动风箱轰响,向高炉鼓入飓风。
恰逢炉顶每时辰开启一次,金橙的铁水像瀑布一样涌入陶范,溅起一人高的钢花。
工人用泥封长杆捅开出渣口,琉璃态炉渣流入水淬池,蒸腾起团团白雾。
在铸铁场中,数百犁铧的粗胚同时脱模,赤红的铁器仿佛会呼吸一般,灼热的猩红在沙坑中渐渐黯淡平息。
兵甲工坊的区域内,水力锻锤重重砸向钢胚,每次撞击似乎都能震落梁上的积尘,工匠们趁热用铁钳翻动兵器毛坯。
涌动的河流不息,将一车又一车山中矿石锤造于迸溅的火花间。以河为筋,以山为骨,铸铁为肉。
旁边不远处的成品区,有妇人在苇席上手工编缀甲片,铁札碰撞,完成的重甲直立在一旁,如同一尊尊武士的空壳。
匠师用钢锉检验箭镞,次品掷入熔炉;弩机部件在量规前逐一过检,力求分毫不差……
“我记得要先做的是开渠的工具。”嬴政见到这里已经在做兵器、农具,说。
这事他当然收到了来自家崽的汇报。
“是的,第一批已经完工送离,这是后来收到的要求。”涞回答。
嬴政终于很吝啬地夸了一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