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吊着我是没有用的。”赵昌不吃饼,“但是我愿意帮助您,听从您的命令。”
“你没有被它诱惑,这能算是你想听吗?你不想听,你是故意想要看我窘迫?”嬴政拳头硬了,想痛殴家崽。
“我没有,我真的想听您说……”
……但和你心里的认知不一样。
老爹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一向不喜欢逼人做事。
我会这么做,放在最前面的影响因素不是我想听,是你想说。
你心里想说,但说不出口,所以我才会开始“逼迫”啊。
你就没发现,你对我的那些话没有生出过真正的反感吗?这就说明……
“唉……”赵昌摇头叹气,“我们不聊这个了。”
老头虽然在事件上敏锐,但是对于情绪还是太迟钝了……也可能是怪我在这方面太敏锐。
嘿嘿,不想直接告诉他,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你看起来很欠揍。”嬴政说。
“没有。我只是深刻地反思自省,认为应当专注地解决正事,接下来再讨论我们的私事。”
嬴政不明所以,但他清楚自己逃过一劫:“这还差不多。”
他只是短暂地逃过一劫罢了。
赵昌在心底罗列观察老爹反应的有趣计划。
每天都有新花招,总是猝不及防地突袭,问几句话。但问完也不继续强求,就像完成了每日任务一样,隔天再来。
嬴政大概是真的听从了劝告,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反应明显,逐渐脱敏变得淡定。
见到儿子很识数,不继续追问,他也心安理得的用平淡的态度继续拖。
……
“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
“没有。”
……
“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
“没有。”
……
“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
“没有。”
……
“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
“有。”
赵昌大惊:“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你生病了吗?脑袋是不是已经烧糊涂了?有没有吃药?太医啊!快来救救我父亲,他已经病得不轻了!”
快救救他啊!
嬴政心如止水:“……想挨揍就直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嬴政言简意赅道:“铁锅做出了你想要的成品。”
冶炼的水平提升后,终于能去尝试其他可能。
锅体要壁薄,急冷急热时锅体易开裂,生铁流动性不足会产生冷隔、气孔,模具精度不足还容易导致毛刺,铁水渗碳形成微孔,表面粗糙粘锅。
为此,他们优化焦炭配比,提升铁水温度,模具用细陶土与稻壳灰提高精度,用地炕烘烤模具预热,铸成后锻铁杵手工打磨,再用油脂淬火……
“看来成品让您满意。”赵昌评价道,“这就是您今天更喜欢我一点点的理由吗?您的喜欢真是功利。”
“爱要不要。”
“要的要的。”
嬴政这才道出他满意的原因:“煮沸同量的水,它比陶、鼎所用的时间折减了大半,制餐时间缩短,它的重量也远远低于其他器具,辎重运输时更为方便,很适合行军。”
简直就是绝妙的战场利器。
后勤效率直接拉满。
“嗯。”赵昌也知道一开始不可能把它全用在民间,至少在短期内,做不到向下普及。
嬴政问:“它与炖煮炙烤的餐食不同,我尝过,还不错,你要尝试一下吗?”
锅做出来就是为了成为烹饪器具,因此,用它来烹饪也是核检质量过程的一环,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造出来的锅不好做菜,那就打回重炼。
太官们早就发挥他们的创造力,尝试过种种做法。
他们也没有想到,做菜的厨师和冶炼的工匠还能有业务上的深入交集。
“要!”赵昌有点激动。
嬴政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早就准备好了,直接让人上菜,去旁边小案上等待。
端上来的几样小菜看上去清清爽爽,赵昌觉得一定是自己加了炒菜滤镜。
分明是普普通通的青菜、肉,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嬴政说:“尝尝吧,你不喜欢再改。”
“好的。”赵昌拿筷子夹住一叶菜茎,放入口中。
果然是想象中的一样脆。
猪油与酱料在热浪中催发出的全新风味。
脆生生的口感与弥漫的香气,难以从炖煮蒸制中获得。
只有本不存在于此的爆炒才能……
一滴泪水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
“……这么难吃?”嬴政怀疑人生。
“没有。是太好吃了。”赵昌把突然失控的眼泪擦掉,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你的出息呢?”嬴政想到好几年前康康第一次吃栗子时,那小崽子也蹦出泪珠来,边哭边大声说好吃。
他无言以对,心想:还真是父子。
“……我就是这样没出息的人,真是让您丢脸了。”赵昌戏精上身,唉声叹气,“您对我的喜欢变少了吗?”
“没有。吃你的菜吧。”嬴政无语,这小子天天随地大小演,自己演技抗性早就满级。
“哈哈哈哈。”赵昌轻描淡写地把眼泪揭过,开始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