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老父亲的笔，指着一旁的白玉杯，问：“我可以用这个吗？”
日常生活中嬴政身边的玉器偏向白玉，但在正经时刻，比如祭祀中，如果出现玉器的话，一般会是青玉。
“可以。用吧。”
赵昌将笔沾满墨汁，垂在玉杯上方，笔尖墨水滴落，晕染杯中的蜜水，很快一杯水就从透明无色变成了浅灰。
“一滴墨消失了，但它造成的影响永远不会消失。您会活在您所创造的一切中。”赵昌说第二个比喻。
嬴政：“……你把墨汁滴到哪里去了？”
那是老子用的杯子！
“哈哈。”赵昌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辩解，“您刚才同意了呀。”
嬴政瞪他一眼：我同意，又不是同意让你用墨来糟蹋。谁知道你当时是想做这种事。
“下次不许了。”
赵昌：“好的。”
嬴政看着被墨晕染的液体，若有所思。
接着他听到家崽在一旁说：“即便不是物的影响，也有对人的影响，您对我造成的影响也不会消失。您会一直陪伴我，况且，在我心里我们早就已经分别了许多次。我会习惯的。”
嬴政心里没有伤感，他认为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让现在的他来面对，他没法情真意切地感伤，忽然吐槽道：“我看你的脑子也有点问题，一边珍惜那些之前经历过的东西，一边又想那些遥远的没发生的事情折磨自己。”
你也是病得不轻。
赵昌不好意思地承认：“可能是有一点吧，但这样我就能清醒了。”
“清醒什么？”
“生活。”赵昌一脸认真地说，“不能沉溺，不能忘了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什么？”
“当然是让秦好好成长了。”赵昌深沉叹气，“秦国还是柔弱的幼苗啊。”
幼苗是不能起到作用的，不管是做栋梁还是柴薪，都要等到它经历风雨长成参天大树之后，才有被人类挑选的空间。
嬴政反问：“这样还叫幼苗吗？”
一个幼苗把其他国家都干死了，那它们是什么？没能发芽的胚胎吗？
各国间的明争暗斗忽然就变成了一堆种子间的碰碰撞撞，有一颗小种子脱颖而出，把其他小种子都挤死了，抢走所有的营养。
嬴政为自己想象出的画面沉默。
“当然了。”赵昌这次隐藏了自己的观点论证，拿嬴政说过的话来反问，道，“我们都没有办法向天下发小鸡，这还不弱吗？”
这可是你自己的想法。
嬴政突兀沉吟，说：“这件事，廷尉不建议做。”
在前期的筹备基本完成之后，其他人也知道了他想做什么，内部生出讨论，李斯提出一点意见。
“为什么？”
“因为容易让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