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反正先让陛下知道这件事,咱们英明的陛下一定能有答案!
蒙恬在心里不断夸夸,想到可靠的人,心情都好上很多。
边疆不断出现小小的摩擦时,咸阳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外的军事活动只占国家的一部分。
敌人没法打到这里来,普通人正忙着种地。
人生就是这样,走在种地和准备种地的路上。
用辛勤的汗水劳动,从最基本的食物领域,让收获填饱肚子,推动国家运转。
不过赵昌正在看的不是关于耕种的汇报,而是从农业引申出来的,有关南方商业中心的内容。
通过贸易重心的地区转移,更改当地的结构。
赵昌见商业上的事情有条不紊,出问题当地就能及时解决,甘罗可靠,郡官也很可靠。
他感到满意,放下信件,转而思考物理上能提供的支持。
政策,已经很放宽了,再放宽就要过火了;制度,该有的提拔与奖励规定都已经趋近完善;建设……
为了促进南郡商贸,修建出许多道路。主干道修建完成了,但还有支道正在规划当中。
这些官道既方便南来北往的商人运输货物,也是联通各地消息的实体网络,平坦直达,提高文书的运送效率。
不止如此,在关键时刻,国内四通八达的道路能够内外联动,成为抵御外敌的坚实后盾。
将各地的粮食、装备、甚至是士卒通过驰道源源不断地运输到目的地。
对外的国防转化为对内的联系,从系统的角度解决单一问题。
这是一个巨大的军事网络。
也是充满战略天分的规划。
“在想什么?”老父亲来看望家崽,见到他在书房一本正经走神,和蔼地问。
这发呆表面上看像对着纸张沉思重大问题。
一开始确实是沉思,但思维扩展的速度太快,由点延伸出许多条线,转瞬扩张到面,总是很快偏离原本的思路,变成“走神”。
嬴政很懂这种放松大脑的感觉,所以一眼就能明白儿子目前的状态。
赵昌:“在想您是天才。”
嬴政:“说点我不知道的。”
哼哼,昌啊,你经常在脑中夸我,是吧?
老父亲表情微妙地嘚瑟起来。
赵昌想笑,于是就笑,说:“好吧,我说点您不知道的。我在想,将来要不要把胡人当成秦人。
“如果把路修建到草原,会有什么好处、什么弊端。”
稳固的道路直入草原,固然能够给自己的运输与掌控提供很多方便、助力,能够以此做出最快的反应。
但反过来看,假如末端没能守住,现在的宽阔大道就容易变成游牧民族的“中原直通车”。
这也是赵昌说要思考以什么态度去对待胡人的原因。
本质上是在表达:要如何驯服。
嬴政不曾挑刺说“都没打下来,想这些没影的事做什么”。他只是有点遗憾,以为自己会收到家崽扩展成长篇大论的夸赞。
被儿子从各方面吹嘘细节,反而真的是他“不知道的”事。
嬴政确信地想:我没被昌认真夸过许多话。
虽然总是说喜欢喜欢,但表达喜欢的理由更多是心照不宣。
而且都是生活中谈到某些事时偶尔冒出来一句。
竟然从来没有过专门夸我的一天。
啧。
眼见自己的沉默变得可疑,嬴政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扔掉,顺着讨论正经话题,说:
“原来你也在想这些事情。我刚才见到蒙恬送给我的汇报,其中提到了需要商讨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