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
真是狗。
头曼咬牙切齿的带着亲军去拦蒙恬。
他以为这是普通的声东击西,先让王离来打楼烦部众,实际上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给蒙恬创造机会取得盐池。
手段质朴却容易让人上当。
但头曼没有注意到,在外表的计谋之下给自己带来的极高能耗。
他们从西套的王庭赶到东面,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要奔去守盐池。
其中的节奏把握得很好,让他们在恰当的时机得知每一步消息。
不能逼得太紧,免得对方直接崩溃。
但也不能留更多空余的时间。
要让匈奴无法思索更好的对策,让他们神经处在紧张之中,让他们疲于奔命。其中的度就要由蒙恬把握。
再精悍的勇士也不可能在不间断的奔波之后保持巅峰状态应战。
用简单的话语形容蒙恬的做法,那就是他在遛匈奴。
骑兵依靠着高机动性在战场上来回,上午出现在东面,下午就能出现在西面。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好好发挥一下你们的机动性。
在奔跑中消耗。
目的越简单就越难以看破,人们总是喜欢往深处去想,而且头曼的脑袋现在都要被各种复杂的报告挤炸了,暂时没能意识到:
从北地郡进攻开始,秦军的一连串行动背后其实只有一个目的。
头曼能够感受到疲劳,但是他心中骂的不只有秦军。
还在骂愚蠢的部下,开战前叫嚣着“我们太强了,我们要打秦国”擅自行动,现在一开战发现秦国太强就又闭嘴像死了一样;
下属不给力,周围的其他势力也不给力。
想先吞并东胡补血,吞到一半被该死的秦人拦下就算了。
月氏的那些草包,竟然也不给出回应,一直不出兵帮助。
大家都是游牧民族,稍微合作一下不行吗?就没有一点大局观吗?!
头曼心中暗恨。
但凡周围来点援助,先行结盟,疲于奔命的就不是匈奴人,而是秦人。
月氏匈奴东胡这三个大势力所占领的地区,从西至东差不多覆盖了秦国陆地上的整个边境线,从西面荒凉的戈壁,到东面寒冷的雪原。
这样长且曲折的防线,如果他们短暂联合,一同南下,秦军或许真的会防不过来。
但偏偏,只有匈奴。
……
在月氏与匈奴交界混杂的地区。
奔过一队轻骑。
踢踏不绝的马蹄声跨越草地,向东去。
这一行人几乎不曾停歇,一直在马背上赶路,偶尔才停下补给。
“等一等,前面,前面好像有人。”
有一个眼尖的隐约发现视野尽头停着一群人,旗帜在那群人中间飘扬。
“什么人?秦人吧。”
虽然旗面上好像挂着个羊,但看旗子的形制就能猜出来。
“要绕过去吗?”
“你想怎么绕?北面是山,往南倒是可以试试,但不管怎么绕,待会都要渡河……”
“我们已经看见他们了,他们肯定也已经看到我们。而且,还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如果他们是想要攻击,那就更不能直接跑,将后背露给他们,这是露出弱点。”
简单商讨几句,他们继续前进。
这一众轻骑越发接近,停在约有二百步的位置,戒备着。
与那一群莫名其妙出现的秦人隔空对峙。
空气中弥漫的氛围让他们感觉不妙,这群秦人不像是好的。
对面不止有骑兵,还有一些战车,似乎在对自己虎视眈眈。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对面的旗子上竟然是个羊。
冒顿对身侧人示意。
近卫喊道:“我们护送单于之子返程,不知道诸位能否放行。”
中间对峙的区域空空荡荡,两边的部众也都很安静,喊话的声音很轻易就从一边传向另一边。
一时没有秦人回应。
冒顿扫视着对方,试图寻找这一支秦军的主将在哪里。
按理应该在阵中。
紧接着,他发现前列最中间那辆战车上,一个面庞青涩的年轻人平静看向这里。
左右都是饱经风霜的成熟面孔,唯有这一人,被衬托得格外青春。
这样特殊的脸庞会出现,要么有着极致的天赋,要么走了顶级的后门。
冒顿大概知道,正常情况下,秦国站在战车正中间的是负责驾驶的御者,两侧的人负责进攻。
但也有一种特殊的战车,站在正中间的是指挥官,御者在左位驾驶,右位是护卫长兼传令兵。
这是哪一种?
韩信的目光穿透空气。
他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身姿挺拔站立,声音清朗却平静无波,显得肃然冷漠,犹如宣判:
“这是秦与匈奴的战场。
“外人不许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