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在长期奔波逃窜之后,已经身心俱疲的下属们能和秦军对几个回合就不错了,不可能再用出这种精度与力度。
顺着箭矢来的方向,头曼在受伤后隔着人群隐隐看到了那个射箭的秦军。
周围有士卒簇拥,分散的阵型以其为核心。
这样的人一定是一军统帅。
冒顿说:“他不久之前曾在开垦荒地的时候展露过一丝特别,他拥有比其他人更强的力量与耐力,所以我对他感到好奇。”
所以我怀疑他有问题,听说他在军队待过,就来找你问问。
头曼已经很久没和冒顿这样平静又和谐地交流了,说:“拦截我的军队,举着‘项’旗。”
他对秦国的文字有一点了解,不够精通,但也足以让他记住敌人旗帜的字形,并在醒来后通过询问得到只言片语。
冒顿问:“他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头曼没好气。
他们对秦、赵、燕的劲敌将军大致了解,连李牧的族谱都能背出来,务必记住每一个李牧的族人,尤其是从军的,但对南方诸侯国几乎一无所知。
领土又不接壤,根本没有了解的必要。
“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那么您的肩胛被射穿就不是奇事,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地里耕作……”
头曼不关心秦人的想法,只咬牙切齿地念着仇人的名字:“项大地。”
……
咸阳。
赵昌和老爹加餐,边尝边聊几句。
“其实投入多也很正常啊,开荒就是该投入多一点。”
嬴政说:“你这多的可不是一点。照你这么做,等到快要没粮食了,你又开始哭穷了。”
“但粮食就是要吃的嘛。反正新粮都入仓了,去年的粮食留着越来越坏,还不如将它们放出去,时常更替,让粮仓保持活力。”赵昌道。
“就你的理由多。”嬴政懒得管,他知道家崽有数,“记得把握好度,不要一次亏损太多。”
“知道了,请放心吧。您看过文书,我们没有开太多地啊。人力不足,季节也赶不上,想开垦的土地太多就会错过播种时间,还不如集中力量,一片一片来……我希望这次平均收成能有五十斤。”
嬴政支持他的希望,道:“会有的。”
开垦新地就像养小孩。
前几年要大把大把地投入,没法指望有一丝回报。
等到将耕地的肥力养得差不多,收成才能逐渐步入正轨。
从连年亏损走向收入持衡,再一年一年增长,慢慢变成丰收。
大多数时候的垦荒地都走不到终点,等不到丰收。
能否成功开发新的土地,看的是中央的财政拨款能不能坚持十余年不变。一断供养,就前功尽弃。
嬴政看着搭配奶制品的肉片,说:“我不吃了。”
尽管它香香的。
赵昌知道老爹是在自制。
稍微品尝几口就停下,不是不想继续吃,而是认为现在就足够,多尝不利于他的养生计划。这点自制力嬴政还是有的。
赵昌也不会劝着老爹继续,在没尝的时候劝说是为了让他换换口味,但在对方明确表示不再多食时,还要劝就是过界。
赵昌安慰道:“没关系。父子连心,我吃了就是您吃了。”
他用两手带着满满的爱比了个心,一眨眼:“您就在旁边看吧。为了您,我会努力多尝几口。”
嬴政:……
好不要脸。
他气笑,眼看着儿子竟然还真要旁若无人地继续恰小零食。
嬴政起身,把它端走。
“你不许再用餐了。”背影是如此冷酷无情。
赵昌:“……?凭什么?”
你不吃还不许我吃吗!独裁!
嬴政道:“我已经饱了。”
他笑,原封不动还回去一招,表情欣慰地说:“父子连心,想必你也已经饱了吧。我可不忍心让你贪食过度有损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