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收到了来自陛下的回信。
比起几乎游手好闲的李智，他非常忙。
留守在河套，收拢匈奴、编制户籍、规划河道、开垦耕地、修建城池、延伸道路……许许多多的事都要由他来把握。
好在他曾担任内史，管理京畿地区，咸阳及周围县城的事务都会经他手处理。
有曾经的经验在，现在让几十万人协调做事，虽然不能说轻轻松松，但也是游刃有余。
蒙恬读完信，热泪盈眶。
信中没写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简单讲了几段从前的相处。
从各自少年时。
本以为已经被遗忘的东西，原来在陛下心中仍旧如此清晰。
珍视回忆的不止一人。
蒙恬拭泪长叹一声。
无以为报，那就暴打匈奴吧。
该再次清点军队，让他们操练起来，不要生疏。
蒙恬在心中计算。
就快了。
各自的忙碌中，时间悄然流过，项羽飞速奔出，又奔回。
出去时牵的是马，回来时驾的是车。
他跳下车。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带回来好多把兵器！”
李智基本没挪过窝，住的营帐一直停在原地，小项凭着记忆就找到了他。
项羽冲进来就拎起水壶咕噜咕噜灌水，问：“他们都不在啊？”
“他们都在忙。”李智躺在铺着毛皮的榻上翻阅记录的信息，“去勘测、练兵、修路、接收粮食……就我最清闲，不然你现在一个人都见不到。”
“不急不急，等晚上再和他们说。”项羽振奋地提起另一件事，“我在路上听说有个叫地的秦人耕地耕得特别快，远超一般人！这是哪来的勇士？我半路停歇向路人打听的时候，他们说不知道行踪。”
项羽相信李智肯定有答案，所以一来就问，眼神都在发光，说：“很有力气去耕作，听上去很耐打啊！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想和他练一练！刚好我拿到好用的武器、”
“是你。”
“啊？”项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啊？”
“……其实，那个人是你。”李智不忍直视，说，“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是等到我听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用它来当做你的名字。”
李智叹气，坐直：“这之后我们及时把你的真实名字广泛告知，但有些晚了。还是有不少听到传言的人仍然在用大地之类的代称，把它当成了你的外号。也有人说，你其实叫项地。”
项羽声音略微颤抖：“什么东西……好……好难听……难听……”
他的审美不接受。
“很多人……都这样吗？”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是很多。只有在河套开垦的一些匈奴人会这样称呼，嗯，还有一些秦人。”
李智见项羽站在原地长久沉默，解释道：“他们是崇拜你啊，觉得……你像大地一样沉稳可靠？似乎有这种含义在。”
“……”
“……”
李智站起身走过去，问：“……还活着吗？”
他伸手拍了拍小项的肩，推了一下，竟然把他推得侧倒。
正常情况下就算李智使出全力都没法撼动。
但现在项羽就像丢了魂一样，轻轻一戳，整个人就要碎了。
哪怕是李智呼出的微弱气息，碰到这脆弱的外壳，仿佛一瞬间就让身躯风化为沙尘，随着呼气消散。
“不——！”李智呐喊，抓着他的肩晃来晃去，试图把他的魂晃回来，悲痛万分，“不要啊！你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