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后半夜。
二百工兵行动起来,他们分为负责铺设皮筏的桥筏卒、负责加固浮索的缆卫、负责警戒危险保护干活的战友的弩护卒。
秦军中的大部分士卒都是干工程的好手,打到哪里建到哪里。
筏卒每四人抬筏板铺设,身后有缆卫打桩固定导索。
还有弩护卒跟随警戒。
趁着夜色较深,熟练工哐哐哐地加班加点,很快就铺出一条能够并排通行三骑的浮桥。
天色渐亮,由一片漆黑变为灰白。
工兵们检测完浮桥的承重能力,留一小队人回去禀报已经可以通行,剩余的先行上岸。
紧紧跟随他们的弩卒也一同登岸,占据河西土丘,精神仍旧警惕,分散侦查四周。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匈奴的地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匈奴人。
晨雾能够遮掩己方人的身形,同样也阻碍了他们的视野。
后方开始渡河,马匹通行浮桥需要牵行缓步,倘若让战马奔跑通过,可能会导致浮桥的连接处松动。
岸上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见到后方的来军。
项羽见前方传回通报,早已准备好,骑马便走,行在最前。
后面有韩信守着,不用他断后以防敌袭干扰渡河进度,既然这样,他当然要在最前面先上岸,如果对岸也遇到干扰,他可以最快解决。
马蹄踏上浮桥,让桥面下沉。
随着行走,轻轻晃动。
这种不着地的虚浮会让陆地生物天生不安,还好他们受过一些训练,有骑士控制,马走得也稳当。
缓步前行,走过大半。
隔着雾气,能够看到天边的太阳正在发光,聚拢成一个浑圆的白点。
岸边的工兵们隐约听到后面传来的轻快马蹄声。
就快要与其余战友见面了。
“不对……你听见了吗?好像有车轮的声音。”一个弩兵竖起耳朵,轻声询问身旁人。
马蹄踏在浮板上的声音和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并不相同。
一个清脆,一个黏着。
在后方的清脆蹄声遮掩下,靠着车轮的滚动声,他们才辨认出来前面似乎也有沉闷的马蹄声。
“……有。”
“有匈奴。”
尽管对方听上去有车,但据他们所知,这些地方最近已经没有商队来往。
更不可能是秦军的战车,因为他们才是抵达此处的第一批秦军。
从一处弩兵的交流,将发现迅速扩散至其他岸边的士兵。
弓弩手悄悄上弦。
车轮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接近,即便有雾在,也已经没法再掩盖什么了。
更何况,阳光渐盛,雾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许多。
眼中逐渐浮现模糊的影子,从影子的发型来看,确实是匈奴人。
正处在射击距离。
有一个秦缆卫当即拿起按令携带的钲,迅速挥槌,击钲示警。
“噔!”“噔!”“噔!”“噔———”三急一缓的金属振鸣穿透空气。
铿锵嗡响的刺耳声也传回浮桥之上。不同的敲打方式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有敌人?”项羽听到传达讯息的声音,刚要挥鞭疾驰赶去支援,又想起目前身在浮桥,马匹跑起来引起大幅晃动,有点要命。
烦死了。
项羽沉吟一瞬,当即跳下马,对身侧钟回留下一句:“你牵着它继续前进。”
说完就自己持戟冲进雾中。
钟回:“……啊?”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对面的来者你一人就能应付得了啊!万一人很多怎么办啊!
“快一些。”钟回声音沉下,扭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