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羽扭头,不想说。
身旁的副手见到这模样,沉思判断一下,上前嘀嘀咕咕,把老大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告诉队友。
原因很简单,项羽正在对从匈奴人口中得知的某些指代性称呼感到不快。
在模糊的“那个人”、“凶猛壮士”之外,主流的是匈奴用旗面精确指明的代号“两个圈”。
项羽一点都不开心,明明旗子很好看,内涵很丰富,整体很有个性,但是这样一叫真的很难听。
这代称只用胡语听音节还挺酷的。
一翻译成中原话,其中的含义直白得让项羽无语。
“原来如此……有总比没有好。”韩信叨咕,“不过,黑羊也挺好听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韩信还觉得匈奴私底下叫自己的称呼不好听,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项羽呵呵笑。
他看透了。
“人就是这样,会被流言蜚语所累。”项羽深沉背手,仿佛一瞬间就沧桑了很多。
他不想就这个话题细谈,道:“你是因为一直跟在我后面,知道我缺少什么,才能及时派出那些士卒?”
“没有。我之前就让他们停留准备。”
项羽惊奇:“那你怎么知道?”
韩信说:“我只是让他们等在原地,看见你们出现,就出去完成任务。
“他们会提供你的需求,是因为不管是药品、还是装备、还是战马,在战场上都是必需品。”
韩信不吝啬于向队友解释,道:“前期你们交战会更频繁,那时的匈奴对你了解不深,尚且敢于抵抗,因此你的士卒会更容易受伤。在临河这一带,我布置的医师们就更多。”
项羽听着不对,问:“‘了解不深’……你俘虏的时候是不是还故意漏走了用来传话的匈奴人?”
韩信点头,说:“让亲眼见识过你的人回去传递消息,能够带来更多益处,他们可以深度动摇同伴的意志。后半段基本已经没有人敢抵抗你了。”
扩散恐惧也是战术的一环。
将被项羽揍过的匈奴一网打尽,能得到的好处远比不过漏走几条鱼。
让劫后余生的匈奴发挥作用,传播自己的遭遇,无形中削减剩余匈奴人的意志。
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配合发挥出超强的控场效果,对精神造成极大打击。
所以项羽才能打得越来越快。
“所以,我后面几乎就没有再遇到过工匠。”项羽思索,说。
“是的。在交战后你们才需要更换、保养武器,我倾向于让工匠在前半均匀分布,前期你们当然会与他们相遇,但之后依靠名号就足以达到目的,交战减少,你们不是很需要这些。”韩信继续为同伴讲解。
“等你跑到临近五原,这么长的距离,也差不多到了马力穷尽的时候,因此应该在这附近提供新的马匹……”
韩信觉得自己这都是正常操作,道:“我知道你大概会选择的路线,再根据我预测的战场走向,分布不同补给的士卒,这是很合理的事,你不用生出过于高深的错觉。”
项羽也想明白了他的做法,不在这方面纠结,但仍然在忧伤:“高深……呵呵,我倒宁愿他们高深一点……匈奴的命名水平亟待提高……”
匈奴是不是都是文盲啊!就不能起一些炫酷的代指吗?这么难听是叫谁啊?
项羽想到韩信暗中对匈奴的影响,狐疑:“……不会是你控制的他们吧?你有没有在剩下的匈奴人里安插什么间谍?这外号是谁起的?”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做这种事!”韩信声音都抬高了一些,为自己争辩。
“我平时很忙的!你以为收编那些匈奴让他们听话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军中的吃穿用度都系在我身上,我哪里有这种闲心?而且我做这个干什么?就为了让你生气吗!”
你以为我是欠欠的老刘吗!
“好吧……刚才我不该那么说的……我只是太伤心了……”项羽低声道。
他要自闭了。
在角落里慢慢发霉。
韩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清楚这种指代对一个喜好华丽的中二少年来说打击有多么大,起身,出去端起一碗饭放到小项手上:
“……吃饭吧。”
这是他想到的最能慰藉心灵的方式。
不管怎么样,吃饱了就好了。
项羽接过碗,悲愤交加,闷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