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证明给我看,说她袖上的云纹其实就是当年那朵云化成的,而且伯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摔成大饼,那就是最大的证明。”
嬴政在后面低声笑。
赵昌:……
怪不得大哥最近又开始弹琴修身养性平心静气。
但弹出来的曲子全都有股杀气。
拨琴弦总是“噔噔噔噔”的,好像能弹出音波把人噶掉。
“我说救下伯父那朵云彩其实是你变出来的。”康不接受有别的小孩在自己面前炫爹,当即反击。
“是你当时感觉到伯父遇到危险,情急之下用这种方法将伯父救下。”
他抬头夸夸父亲,与有荣焉:“在我心里,你才是最最厉害的!”
嬴政警觉,对近侍示意,让他们运一小份上奏来。
赵昌对康的做法沉默,康康还在期待回应。
他叹气:“谢谢你这样夸我。”
康仔眉开眼笑,继续说:“她相信我了。因为伯父告诉过她,说你什么都会。”
赵昌:“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不然在我小时候你就经常变出云彩哄我。你肯定还会用云朵把我举高高。”
赵昌:……
这种反推理的路径不太对吧?
“唉……这件事让我困扰,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康略带忧伤,问:“我不可以向别人炫耀你有多么好吗?”
“可以。”赵昌要无力捂脸了,“但是说些真话吧。”
“真话。”康思索,突然问,“……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赵昌微笑。
“这要怎么证明呢?”
“我不能证明。”
“不能证明的东西,我要怎么相信呢?”康逐渐要变成钻牛角尖的小杠精。
赵昌养的小杠精,既不希望自己说什么孩子就信什么,也不希望小孩一点都不听话,这些年早就习惯,对夺命连环问的回应还算有耐心,说:“为什么非要相信?可以不相信,但是在证明之前,不要把这些想法再告诉别人。”
“好吧。”康康点头,然后啪叽一下抱上来,声音都放软,“其实我没有不相信,我知道你不会。但你太好了,我希望你能会。”
“我也希望……不过你刚才的话有点多,我更希望你少说些。”赵昌把方才心里的烦躁说出去。
康也很理直气壮,蹭来蹭去:“我是太爱你了才会和你说好多话。你要原谅我呀。”
康康贴贴。
赵昌把他放开,两只手捏住康仔的两边脸蛋,往外揪,出完气,才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
“你这样捏……我就不可爱了。”康仔呆滞,摸上脸,还有一点点疼,叹气。
“你不可爱我也会原谅你的。因为我太喜爱你了。”赵昌一下子蹲下又抱住他。
康康转眼就振奋,往父亲怀里拱拱拱,又抬头红光满面地回应:“我也好喜爱你啊!”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普攻堪比放大。
嬴政正在埋头拼命批奏疏,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打扰他处理公务,忙得忘乎所以。
他想:你们聊就够了,千万不要找我对话。
嬴政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拼命发动智慧:
我就知道要来奏疏批阅是对的,但没想到还不够。有什么办法能自然地离开,或者把他们俩支开?
在嬴政心中,此刻这里就是咸阳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如果不是能靠批奏躲一躲,他现在就要完了,正想着,就听到传来儿子的一声:“父……”
嬴政反应神速,莫得感情:“别打扰我批奏。”
表情好冷漠,声音好冷酷,把康仔都看愣了。
没想到爹平时会有这种待遇。
赵昌小声向崽解释:“工作狂就是这样的。一做起事来就沉迷在其中,但这才是可靠的人。”
他牵着康康的手,对老爹说:“那我们不打扰你,我们走了?”
忙于批阅的嬴政头都没抬,一心扑在文件上,无情催促:“快走。”
赵昌拉着康仔飞快离开,等到走出殿门,他弯腰兴奋地打开康康的手一击掌:“耶。”
康还懵着,他觉得父亲的待遇不太好,正在揪心并微恼。
“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我们配合得太默契了!”赵昌笑个不停,“他把我们赶出来,今天剩下来的事就由他自己做,我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