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什么？”
澜星其实没有什么想法，她也不知道最近在热映的片子有哪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题材，她托着下巴闷闷道，
“不知道。”
黎灿看着电视屏幕上快速闪过的画面，顿时觉得有些眼眩，干脆坐直身子，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开始剥皮。
橘子是今天刚买的，看着还挺新鲜。平时澜星怕酸，不爱吃橘子，所以黎灿也很少会买橘子。不过这个季节实在没有什么好吃的水果了，他于是才会买了一袋橘子。
他剥好一个橘子的时候，澜星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电影，最后随手选了一个纪录片，好像是在医院拍摄的，叫《生门》。
黎灿递了一瓣橘子给她，她摇了摇头，
“不要，酸。”
黎灿是知道她怕酸的，也不勉强她，坐在她旁边慢腾腾地吃了一个橘子。
这个季节确实是没有什么水果，连橘子都不怎么好吃。就连他平时这么能吃酸的一个人，都觉得今天的橘子怕是在醋里泡过，酸得掉牙。
他以为是这个橘子没挑选好，又剥了一个，吃了一瓣，依然是酸得要命，于是剩下的都被他放在了茶几上，没再吃了。
两人挨在一起，澜星枕着他的腿，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毛毯。黎灿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这部纪录片有些沉重，是关于社会和家庭在面临生育问题时遭遇的种种真实考验。澜星看了一半眼圈就有些红了，尤其是看到一个女人宁可冒着失血过多的危险也要拼命保住子宫，最后被送进抢救室依然不得不摘除子宫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很轻地发出一声呜咽。
黎灿低头看了她一眼，倏地坐直了身体，把人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要是难受就别看了。”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想要换台，却被澜星抬手拦住，
“不，我想看完...”
生育这个话题虽然沉重，可是她还是想真实地感受一番这个人间疾苦。
黎灿很低地叹了一口气，拿着遥控器有些无措，只能低声劝哄她，
“别看这些了。我们不要孩子，不会让你受这些苦的。”
澜星在他怀里抬起头，沁了一层水雾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的手覆上他抱着自己的手背，很轻地问道，
“为什么不要孩子啊？我们可以试试试管婴儿的...”
黎灿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在她手心捏了捏，
“不要。”
他知道试管婴儿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受罪，况且生孩子又是鬼门关走一遭，他可舍不得让她去遭受这些。
澜星还想说什么，黎灿已经抬手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电视关掉。
“别看了。看了你心里又不好受，还要东想西想，你们女人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啊？”
澜星从他身上溜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坐在他旁边，伸手去抢被他放在腿边的遥控器，
“哎呀你别管我，我想把它看完。”
黎灿有些无奈地抬手护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摔下沙发，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做出了妥协，
“行吧，你想看就看。”
说着，他默默地把桌上的抽纸递给她，然后自觉地在她身边充当人形空气，无言地看着她哭得像个泪人。
纪录片看完，澜星也把嗓子给哭哑了，桌子上堆放了一堆被她擦过眼泪的纸巾。
黎灿起身去给她倒杯水，
“都让你别看这种纪录片，你又不听话。现在好了眼睛都哭肿了。”
他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角，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弯腰把人抱到怀里。
“我就是想看看生命本身的真实镜头嘛。”
她小声嘟哝着，又窝进他的怀里。
哭了太久，她揉了揉湿漉漉的眼角，心里酸酸涩涩的，却一点儿也不想喝水，看见桌上放着刚刚被黎灿吃剩的橘子，于是伸手拿了过来。
橘子很酸，可是她今天莫名地觉得喜欢。大概是因为心里太过沉重和难受，所以口腔里发酸反而缓解了心头的酸涩。
她忍不住又吃了两个。
【作者题外话】：今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