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语盯着他，石化般呆了好一会儿，嘴巴才动了动，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好的？”封墨言看着自己的腿，眉心皱了皱，又重新看向千千：“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儿，本想等过几天你生日时，给你一个惊喜的，可刚才被双胞胎的消息炸晕了，一时没忍住……”
说实话，大半年了，坐在轮椅上已经大半年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高，快忘了这种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众生”的感觉。
今天终于可以重新站起来，不用再抬着头仰望别人说话，也不用再依靠轮椅代步，接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这种苦尽甘来重新做人的感觉，让他本就激荡狂喜的心情，再添一层涟漪。
千千瞪着眼眸，视线顺着他的脸庞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双腿上。
而后，脸上的笑渐渐荡开。
“你的腿好了，终于好了……你能站起来了。”她喃喃自语，发自肺腑地为他高兴，甚至比知道自己又怀了双胞胎还要高兴。
封墨言弯腰下去，双手扶住她的肩，将她重新放回床榻躺好，然后拽了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肚皮上的耦合剂。
“是，我都好了，说起来还得感谢我那‘未过门’的大舅子，虽然我跟他不对盘，但他精湛过人的医术的确叫我佩服。”
千千脸上的笑关不住。
终于可以躺着就直视到他的脸，而且是他俯视下来的脸，这种感觉……就像晴空万里，微风和煦，让人止不住想迎风飞扬一般的畅快愉悦。
她的人生，怎么可以这样完美，怎么可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叫她如此眷恋、不舍！
男人给她擦着肚皮，她就伸手下去，逮着那双大长腿摸了又摸，显然在确认是不是真的好了。
封墨言睨她一眼，低声宠溺地斥：“做什么？动手动脚的，不怕被人笑话！”
b超医师还在编辑报告呢，闻言连忙用手挡住一边脸，识趣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了，请随意。”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千千就真不好意思了，暗暗催促男人快点。
可惜，封墨言只能小心缓步慢行，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自然也没能力把千千推回去。
所以还是得请护工帮忙，他又坐回轮椅。
等回到病房，千千刚在床上躺好，便迫不及待地靠坐起来，看向轮椅上的封先生，就跟逗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一样，拍拍手鼓励说：“来，起来再走几步给我看看。”
封墨言是准备起来的，双手都按在轮椅扶手上了，一听这话，俊脸顿时抽搐：“我怎么觉得你在逗黄毛小儿呢？”
孕妇娘娘柳眉一挑：“你这样子，难道不是？”
封先生暗暗磨牙，“你给我等着！”
落下这话，他再次用力站起身来。
等稳住平衡，便一步一步迈开大长腿，朝着病床，朝着他心爱的女人走去。
千千眼巴巴地盯着他，虽满脸欣喜，但其实心里紧紧捏了一把汗。
因为他走得实在艰难，偶尔还摇摇晃晃一下，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手脚不受控的笨拙样儿，还不如刚蹒跚学步的小婴儿呢。
好在，封先生总算没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虽慢、虽难、虽糗，但最终还是走到了病床边。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完全脱离器械的帮助，独立走出这么远。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者是爱情的力量，他又一次突破了自我，突破了极限。
千千一直担心他摔倒，还想着摔倒后万一爬不起来，而她又不能过去帮忙，那多尴尬啊！
谁知，人家还是成功走到病床边来了。
见他靠拢，她高兴地双手鼓掌：“好棒！你终于好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
封墨言站在病床边，俊脸带着温柔邪魅的笑，俯身下来时，薄唇深情蛊惑：“怎么样，给个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