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中很容易就找到了长亭,他站在最前面,面色苍白,身上中咒的迹象想是被强压了下去,只有轻尘知道,他现在修为被限,性命堪忧。
轻尘已经毫不怀疑魔君讲的都是事实,但她并不难过,她只是增加了一个仇人,却明白了长亭曾经为她做过许多,她甚至在暗暗期盼,他对月心的感情也只是障眼法,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她。
长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默默看着她,眼睛里是说也说不清的万般情绪。
目光的交汇让轻尘身体里生出异样的感觉,一时被忽略掉的在草屋发生的未完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曾真实地,得到过他。
轻尘忍不住咬住嘴唇,继而想起他的咒还未解,忙又用唇语对他说“去解毒,去找月心……”
可长亭只是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轻尘还想再劝,天帝的声音已经响起:“朱轻尘,吾仙界养你育你,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何敢勾结魔界,杀吾仙人?”
轻尘回头,看到大殿上坐着的天帝,他头戴金冠,身穿云袍,一脸的端正威严,这样的人,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恨意如同一簇被风吹着的小火苗,渐渐蔓延起来,烧红了她的眼。
最终,她忍住了,她想起还有人在护着她,自己死不足惜,不能连累了师父和长亭。
“没有,我朱轻尘从未伤过任何仙人。”
“还敢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
天帝从上面扔下来一片轻飘飘的东西,轻尘拿在手里一看,正是一片金绿色的羽毛,上天入地,只有她这只具有草木之心的朱雀才能有这样的羽毛。可是,除了破壳那一日,自己从未现出真身,这羽毛又从何而来?
天帝怒道:“本座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妙觉元君仙逝后的遗体,她眉心中剑,手里还紧紧抓着这根羽毛,你来告诉本座,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明显是有人想陷害我,以我的修为,如何能杀了妙觉元君?”
“你的修为是不怎么样,但血咒却是相当独特,如果妙觉元君他们是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你用血咒攻击,便必死无疑!”曲纪星君的声音远远传来。
轻尘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是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总之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弄这么多事不嫌麻烦吗?”
“放肆!”天帝大怒,“大殿之上,安敢胡言乱语?吾本想只要你认罪态度良好,看在你不日能为仙界复苏灵力的份上饶你不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曲纪星君急道:“天帝,她勾结魔界,杀了三大帝君,如此重罪,该当上诛仙台三次了,如何能饶?”
众仙也纷纷跪地施压:“如此重罪,决不能饶!”
天帝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们宁愿我今天上诛仙台处决了她,也不想她恢复仙界灵气了吗?”
在一旁心急如焚的应元、天芮此刻连忙跪地求情:“天帝明鉴,如今魔界已破了仙界第一道防线,若灵气再无增长恐仙界将亡,还请天帝以仙界众生为主,让轻尘仙子恢复灵气,将功抵过。”
天帝这才点点头:“灵气恢复事关仙界亿万年基业,如果朱轻尘愿意将功抵过,此次便……”
“我不愿意!”轻尘昂起头来,冷冷盯着天帝,“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们。”
天帝顿时愣住,一时间殿上阴云密布,气压低得修为不高的仙侍们都要吐血了。
一直没出声的青华帝君这时候出列跪在殿前道:“轻尘是我的徒弟,犯此大错我作为师父罪责难逃,如果要上诛仙台,请让青华一起上。”
轻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青华:“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青华帝君回过头冷冷看着她:“你不愿替仙界复苏灵气,我们迟早都得死,不止是我,还有天芮、应元、翘微、穆情等等所有人,甚至长亭,我如今陪你早死两日又何妨?”
轻尘感觉自己被重击了般后退两步,是啊,即便自己与天帝有血海深仇,可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啊,自己既有能力救他们,怎可以见死不救?
她很想回头看看长亭,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可她不敢,无论他希望他救或是希望她不救,都不会是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这时天帝冷笑道:“无知朱雀,你以为你有资格与吾谈条件吗?就算你不愿意,吾必然有办法取你活体之血让灵气复苏,留你一条命不过是看在青华的面子,吾若真取尽你血,你以为你能奈何?”
轻尘倒吸一口凉气,是啊,以天帝的能力,只要她的血还不简单?她确实没有能力决定自己愿意或是不愿意。
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复苏仙界灵气,但有个小小条件。”
天帝这才顺了口气,毕竟取血施咒的成功率还是要大打折扣的。
“什么条件,你说。”
轻尘看着他:“事情完成之后,我要一次单独面见陛下的机会。”那是她唯一能报仇的机会。
天帝淡淡一笑:“没问题!”
他其实还想加一句“只要你明天之后还有命活着的话”,不过何必呢,青华他们既然不敢告诉她此事会危及性命,自己更不用多此一举。
他正要下令将她押下去,曲纪星君再次上前道:“天帝,妙觉元君等三帝君之事不能如此轻易了了,不然以后随便杀死谁都能将功抵过的话,那仙界岂不是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