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猎人（修）

安茹群岛三面环海，气候湿冷。岛上常年落雪，地面多被冰层覆盖。极地的雪跟外面的不一样，纵使看着软如鹅毛，但伸手触摸却会察觉硬如冰晶。

这裏太冷了，似乎连雪也会被冰冻起来。

林姿走在飘扬的大雪中，凡赛提跟在她身边。夜很黑，但冰雪把这片天地映得白生生，像散了一地的月光。

两人登上一座山顶城堡，俯瞰茫茫雪夜景象。机甲守卫站在冰天雪地中值岗，警戒着外来人，保护基地不被外人侵扰。

大脑中相通的生命物质，令它们感知到林姿的到来。机甲守卫转过笨拙的身子，正面对着她，用单调的机械音行礼：“指挥官。”

林姿点了点头，算是答礼。机甲守卫见她未吩咐事情，又慢慢转过身，站在岗位上守护这片冰天雪地。

这些初级机甲兵自动识别她为指挥官，凡事听从她的命令，就算她让它们跳入海水中沈没，这些机器组成的材料也将无条件执行。

林姿曾好奇过为何这些兵种会认可她，十七哑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似乎有话要说，但淳非光把话岔开了。淳非光对她很好，但有一点不好，即总是不让她知道一些事情。

她很苦恼，却也无法越过淳非光了解到事情真相。

周围的人都很尊敬与服从这位曾经的人类少将，不是像这些机甲兵对她的本能服从，而是发自内心的遵从，甚至连十七有时也会对她说，淳先生所想是正确的。

所以，有时她宁愿跟零序见一见。

林姿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她心底有一个小秘密，不曾告诉任何人。她能感知到这个基地中所有的机甲兵，包括十七在内。

她与它们像一个整体，她是大脑，它们则是分布的神经与躯干。她只要想，便能通过它们的眼睛看到周围，她甚至能用脑中的意识操纵某个或某些机甲兵。

她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害怕，像个异类，于是下意识地隐瞒了这件事情。

她闭上眼睛时，凡赛提却在观察她。这位落魄的类人贵族是唯一一个能从客观角度观察她的人，比淳非光更客观与全面。淳非光对她的认识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感情，不免流于主观与某种程度的片面。

同时，操纵水的异能力令他能从旁边难以企及的细微程度观摩到她的一举一动，相较于淳非光，凡赛提的认识有时更接近于事情真相。

比如，他已隐约察觉到林姿隐藏了一些事情。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凡赛提敏锐地註意到城堡外的机甲守卫身子绷直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已能说明很多事情。

凡赛提想，她或许能影响它们。

“小时候，我曾经以能操纵水而自得，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是将普通人甩在身后的一个天才。”凡赛提将手伸向外，五指轻动，雪花随之翩然而舞，缓缓开口，“但这种优越感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我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当你手握一把利器，无论你是用它杀人，还是用它救人，都会令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