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他的举止过于亲昵,这副身体本能地起了排斥。林姿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又往旁边站了站,小心翼翼地远离他,捶了捶脑袋,装作唉声嘆气,“真是的,我什么都忘了。”
淳非光温和地笑,“你会记起来的。”
她脱口而出,“如果我记不起来了呢?”
淳非光没有解释,少见地固执道:“你会的,一定会的。”
极北之地,气候奇寒,一年当中有大半年在下雪。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刚停了一阵的雪花又从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转瞬间落成漫天飞雪。
两人站在雪中,四下是皑皑雪山。
淳非光为她戴上遮风挡雪的兜帽,格外温柔,“下雪了,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林姿和他一直走到大楼中。淳非光将回指挥室继续工作,林姿望着他的背影,出声喊道:“淳先生……”
淳非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姿欲言又止,想问他很多问题,他到底是谁,他知道多少事情,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他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情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是不是在骗她……然而话到嘴边又滑了下去,她望着他消瘦一圈的身形,道:“你……多吃一点,别太劳累。”
淳非光笑着点了点头。
林姿走回暖气开足的房间,关上门窗,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怅然地嘆一口气,情绪莫名低落。她想,或许是外面又下雪了的缘故。
她没什么事情要忙,随手翻着桌上的一本书,百无聊赖。註意力转向光洁无暇的手,她伸出两指碰了碰,不由想起零序离开之时按着她的右手手背说下的嘱咐,“如果想我了就吻一下手背中央,即使在帝都,我也能感应到。”
零序离开已有许多日了。那天,她在十七一声“将军大人”的提醒下想到要阻止类人政府对基地的围剿或许能求助零序。
她不知道零序会不会答应,但总要试一试。
谁料她刚吞吞吐吐说到一半,零序便已会意,一口答应,说事情绝对办妥要她放心。第二天,他便离开了。
不久之后,帝都那边传来类人帝国空军总指挥官反对派军队围剿极北之地的“匪类”,态度强硬地表示帝国空军绝不用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方面。
自此,她对零序打心底裏感激与信任,愈发认可他之前的种种见解与承诺。
吻一下手背就能彼此感应到,真有这么神奇?
林姿犹疑着将唇贴向手背正中,顿时如同电流相通,思维一瞬间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她来到一个类似地下宫殿的所在。
面前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是零序,另一个她不认识的老者。这老者长发垂散,衣裳褴褛,手脚被被锁链穿透,束缚在一个石砌的臺子附近
零序感应到了她,不由露出笑容,在意识中与她交流,“嗯哈,想我了?”
她好奇地张望,“你在哪裏?”
“帝都的地下迷宫,看望一位落魄的亲属。”零序向老者点头致意,走到旁边向她解释,“国会下达了新指令,帝国空军将有所动作,我最近事情多,过些日子才能回去。你耐心等一等。”
林姿窘了个脸红,“我是试一试感应的办法灵不灵,不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零序勾唇,笑容中有一分邪气,“那是我想告诉你。”
“呃……”
他眼底的笑容更浓郁,“林姿,你能想起我,我很高兴。”
她不太适应他这种态度的对话,忙道:“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了。”说完将唇从手背上移开,感应的链接断了。
收到她从极地而来的感应,零序是真的很高兴,不是假装出来。这说明她开始在乎他,想念他,真是一个好现象。
他重新来到零度面前。
零度是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貍,早从侄子刚才的神情变换中读懂一切,“哈哈”笑了两声,“她忘了淳非光,喜欢上了你?有意思,寄居的人类意识被机器同化掉了。”
“失望吗?”
“有一点,我以为她多多少少会记得淳非光。不过现在看来所谓的人性与机器性能并无区别。”
零序又变成了狂傲自负野心勃勃的空军总指挥官,冷冷地笑:“这样最好。人性消弭在机器的运转中,总有一天她会只记得我,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独眼中射出犀利的光,零度嘲道:“然后你就能利用她实现掌控世界的野心?”
“人类阵营已是俎上鱼肉,不足为惧。人类战败之后,帝国统一世界必定兴起权力纷争,到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我只要掌握住军队,再掌握住这只杀人利器,到时便是帝国的真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