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鸣抿了抿嘴唇,想说些什么。
蒋容的手机却适时响了起来。
是许璐璐。
蒋容没看见到霍一鸣刚才的神情,冲他抱歉地笑了笑就滑开了接听键。
“餵?怎么了?”
“你在哪磨磨蹭蹭的?我跟阿虾都上线了,就等你一个。”
对哦,今天周五,他们约了晚上一起打阵营攻防战。
“我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还在外面呢,你们随便组人去吧,不用等我了。”
“这怎么行?你不在哪有人会组我们?”
……也是,两个出了名的手残加惹事精,没她拿服务器财富榜前十的id作名誉保证,腆着脸求人进队,谁会组他们做阵营任务?
蒋容扶额,默默嘆了一口气。
“我没这么快,你们先做别的事情吧。”
“你在外面吃饭?开始回了没?”
“在路上了。”
“你搭地铁还是公车,怎么这么安静?”
“你看你,给张城打电话打出什么毛病来了?我手机快没电了,等我一个小时,就回。”
“速度速度!不然这周贡献值拿不到了!”许璐璐也不在意她数落,赶在最后几秒催促道。
蒋容“啪叽”一下把通话挂了。
把手机放回包包时,眼神一岔,不小心掉到座位下面,蒋容撩起头发,弯下腰去捡。
胳膊往前伸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临时换了另一只手去够缝隙裏的手机。
坐起身来发现霍一鸣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看着他的表情,蒋容莫名有预感他会说出什么。
“去医院看看吧。”
果然。
蒋容把头发拨到肩后,想着应该接什么话。
“你伸胳膊会疼,有可能伤到筋骨了。”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轻声地解释了一句。
“我等一下回家热敷一会儿就好。”蒋容支支吾吾地婉拒。
“早期淤青要冰敷,”霍一鸣纠正她,“家裏有云南白药喷雾剂吗?”
蒋容为自己的没常识脸热了一下,老实道:“没有。”
霍一鸣也不再吭声,沈默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不想去?”
蒋容瞪着他,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肱二头肌随着操纵转向盘的动作好看地鼓出来,她朦朦胧胧地想到了些什么,又在一瞬间否定了。本想扯一个轻松的借口,却不知怎的,说了真话。
“有点怕。”
真是莫名其妙的回答。
冷气温柔地拂过,她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发热的脸颊。
像只猫咪。
霍一鸣却也没再多问,甚至没看她的表情,只半握着拳头,直视前方。
“好。”
半晌,他说。
“那我们不去。”
交通高峰期还没过,大大小小的车辆堵在五条车道上,缓慢前进。
霍一鸣的车堵在隧道裏,只能几米几米地向前挪动,两个人久久地沈默。
失去对话,车厢显得有些过于安静,蒋容有点扛不住越来越沈重的眼皮,忍不住问道:“那个,请问可以开音乐吗?”
耳朵吵一点,精神没那么容易飘走。
总不好意思每次坐人家的车都睡过去吧?
霍一鸣伸手按开车载音响。
时明时暗的隧道裏,蒋容晕晕乎乎地掀开衣领,悄悄观察了一下肩膀处的淤青。
……唔,变成红紫色了,面积挺大一块。
回去冰敷处理,再找一下有没有活络油,自己揉一下散瘀好了。
居然还感觉有点疼……
刚才明明还没肿得这么严重,也不觉得疼啊。
驶出隧道就是南山区,顺着公路直行4公裏就能到达她的家。
绿灯开始读秒。
10、9、8、7、6、5……
红灯亮了。
霍一鸣打亮转向灯,从直行的中间道驶入了可直行也可转向的左侧道。
向前直行,便是往她家的方向。
蒋容百无聊赖地数着路过的景观小松树。
“蒋容。”霍一鸣突然喊她。
低沈的嗓音,伴着巴赫的大提琴曲,莫名的契合。
“嗯?”她从自己的游戏中回过神来。
“我认识一个阿姨,对跌打损伤很在行,就住在附近。”
霍一鸣半握着拳头,抵着下巴,带着一丝谨慎:“带你去她那裏看看,好不好?”
蒋容慢慢瞪大因为困倦而耷拉着的眼睛。
红灯开始闪烁。
霍一鸣没有看她,只说:
“伤在肩膀,你自己不好处理。”
前方的车辆开始慢慢启动,霍一鸣的车子还“滴答、滴答、滴答”地亮着转向灯。
时间仿佛很快,又仿佛很慢,它自顾自地流淌。
蒋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霍一鸣紧绷的侧脸。
半晌——
“好,那就麻烦霍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