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屋,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冰镇的绿豆汤。
碗是玻璃制,厚底,碗口设计成不规则的花瓣形状,很精致。
但容积很大。
不,非常大。
目测是普通饭碗的三四倍左右。跟个锅似的。
蒋容没见识过大小这么豪迈的碗,一时间有点傻眼。
“快坐呀,姑娘,傻楞在那边做什么?”
“……好。”
蒋容磨磨蹭蹭地落了座,试探性地拿起汤匙捞了捞底。底下全是煮得稀烂的豆子,还加了新鲜百合,看来真是足斤足料煲出来的。
“绿豆解毒消肿的,你吃最好了,我特地盛了个大碗。”方姨笑瞇瞇地看她,“一鸣也是,天气慢慢变燥热了,多喝点绿豆汤降降火,都要喝完啊。”
“……谢谢阿姨。”
蒋容真是没辙,对这种妈妈级人物真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咬咬牙勉强先喝了几口汤。
清甜,凉爽,味道很好。
可是……
蒋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皮肤。
“当——当——当——”
挂钟有条不紊地敲了十下。
“这爷孙俩溜达到哪裏去啦,这都十点了还不知道回家?”方姨皱着眉头一边看时间一边抱怨,“不行,我得打电话去催催这个老头子。”
“在小花园裏跟人下棋吧,别担心。”霍一鸣拿着汤匙,也看了看时间。
“不懂事儿,”方姨踢着木屐往客厅的座机走,嗔骂道:“带着个几岁的小娃娃呢,还好意思说是快六十的人,你叔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霍一鸣勾了勾唇角,回过头来才註意到蒋容不甚自然的神情。
“不合胃口?”他问她。
“嗯?”蒋容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不是,很好吃。”
可能她的表情没有管理好,霍一鸣还是直直地看着她。
“真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蒋容努力让自己笑得更开心一点。
霍一鸣却还是那副面瘫表情盯着她。
蒋容继续笑,只差没把牙龈都露出来。
霍一鸣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蒋容有点招架不住,迫于他探究的目光,有点艰难道:“……那个,我有一点点轻微的豆类过敏。”
“过敏?”
霍一鸣闻言深深地蹙了蹙眉,“怎么现在才说?”
“第一次见面,方姨这么热情,我不太好意思扫兴,”蒋容感觉有点尴尬,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表情,搅着碗裏的绿豆,小声道:“而且我感觉吃一点点没关系,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既然知道过敏,就不应该再勉强自己,份量多或者少都一样。”
霍一鸣打断她的话,表情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声音也是,可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严厉,蒋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说话。
沈默半晌,客厅裏方姨讲电话的声音停止了,踢踏踢踏的木屐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
蒋容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几乎一口没动的绿豆汤,又求救似的看向霍一鸣。
“今天是我疏忽。”
霍一鸣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将自己吃了一大半的碗推过去,把蒋容的碗拉到自己面前,平声道:“以后别这样了。”
动作自然得仿佛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蒋容楞了楞。
“这爷孙俩果然是在小花园裏下棋下得忘了时间了。”方姨一边哼哼一边走入饭厅。
“我说过了,不用担心。”霍一鸣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
“小娃娃都睡着了可能,没听见他闹腾的声儿。”
“要我出去接他们么?”
“嗐,接什么呀,这两步路,滚都滚回来了。”
霍一鸣点点头。
方姨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探头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碗,立马板起脸道:“霍一鸣!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胃变得这么小了?你看人姑娘家的都快吃光一碗了,你再看看你自己,不行,你赶紧的,不吃完,下回再来宵夜可就没你的份了!”
“我晚饭吃多了。”
霍一鸣神色自若地回答道。
“不管,你得再吃一点儿,”方姨叉着手训他,“在外边吃坏胃了吧你,天天叫你回来吃饭你不回,外边的地沟油吃得舒坦啊?”
“嗯,我错了。”
霍一鸣听着骂,不紧不慢地又拿起汤匙舀了几口送进嘴裏。
……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