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时候,蒋容请了一个下午假去机场接高景行。
他两点的飞机,两个半小时航程,接到人正好去吃饭。蒋容公司离机场远,她早早地就搭上地铁,准备横跨一个c城去接人。
结果地铁刚开出两个站,高景行的信息就来了。
“飞机延误一小时。”
啧。
蒋容撇撇嘴,早知道就不这么着急出门了。
来到机场还很早,蒋容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消磨时间。
国际机场人流量大,一直人来人往的,人们或是悠闲地坐着等飞机,或是行色匆匆地拖着行李赶时间,可以看见很多不同东西,蒋容喝着不合口味的美式咖啡,饶有兴味地观察路过的人。
这算是她的小习惯之一。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她一无聊就会开始观察路过的人和物,也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是像放空一样。
她总感觉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把她从这种状态拉回来的是放在咖啡杯旁边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条件反射先按了静音,猜测这会不会又是一通诈骗电话。
最近不知道哪裏洩露了她的个人信息,诈骗电话非常猖獗,今天早上光是自称她领导的已经不止两三个了,然而当时贺之明正在邓雯的办公室翘脚喝茶。
来电响了二十秒左右,蒋容才犹豫着滑开了接听键。
诈骗电话一般不会响这么久。
“餵,你好。”
“你好,我是霍一鸣。”
……
说实话,蒋容心裏隐约有一些预感这个人最近会打电话过来,但实际听见他的声音时还是挺惊讶。
“抱歉,唐突了,我刚刚问婕儿要了蒋小姐的手机号码。”
“没关系,”上次去天一的时候她跟李婕儿交换了名片,蒋容握着咖啡纸杯,“请问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蒋小姐肩膀好些了么?”霍一鸣问道。
“好很多了。多谢关心。”
“是这样的,”霍一鸣声音很沈,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回响,“刚才方姨向我问起你的情况,让我今晚带你过去她那裏看看,不知道蒋小姐有没有时间。”
今晚?
蒋容环顾了一圈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
“真的很不好意思,”她握着手机说:“今晚我有点比较重要的事情,可能不太方便。”趁霍一鸣还没接话,她赶紧又补上一句,“而且我的肩膀已经好很多了,真的很谢谢阿姨的好意。”
“方姨她比较坚持,希望蒋小姐……理解一下。”霍一鸣沈吟半晌,又说道:“或许明晚呢?”
“明晚……”蒋容想着应该怎样婉拒,眼睛无意中扫过侧前方巨大的滚动显示屏。
最新的一则航班信息,是飞往美国旧金山。
她楞了楞,突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喉咙干涩道:“……明晚应该可以。”
“好。”霍一鸣声线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下班后我去接你。”
“好,那,先这样?”
“嗯,再见。”
“霍先生再见。”
挂掉电话后,剩下的大半个小时裏,蒋容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收到高景行落地的信息,蒋容到洗手间抹了一把脸才慢悠悠地来到接机口。
一小股人流正取好了行李往出口走。
“高景行!”蒋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什么似的,趴在栏桿上朝着一个瘦高的人奋力挥手。
高景行穿着休闲衬衫,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出来。
他给人感觉非常斯文,长相精致,眉眼漂亮得甚至偏于阴柔,却兀自有一股英气在。可能是从小跟着外公习剑,而长大后又是法律专业出身,在他的身上总是有股说不出的冷峻气质。
兄妹俩很久没见,蒋容高兴得一把扑了过去。
高景行稳稳地接住她,顺手掐了掐她的脸。
“瘦了。”
蒋容笑着把他的手掰下来,“我跟妈说我胖了三公斤,你回去别傻乎乎地拆穿我。”
“你怎么好意思用傻乎乎这个词来形容我。”高景行斜着眼瞄她。
蒋容撇撇嘴,往他身后看了看,“你今天怎么没带助理啊?”
“说了不是来工作的。”
“怎么可能?”蒋容惊讶道,“你根本就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花在办公桌的那种人。”
“行了,走了。”高景行一手拖箱一手夹着她往前走。
“哎哎哎,”蒋容掰着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指着一个方向,说:“地铁入口要往那边!”
“有车。”高景行不知道从哪裏掏出来一个车钥匙。
蒋容看看那钥匙,“谁的?”
“朋友的,知道我来,借我开几天。”高景行打开手机地图。
“真是资本主义腐败分子,人生地不熟的还非要借个车。”蒋容不屑,“c城公共交通规划得可好了,去哪儿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