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周日夜晚,送她回家时恰巧遇上附近一个小型音乐节散场,各路私家车、出租车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车流量骤增,堵在高架桥上。
霍一鸣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地註视前方。
车厢裏很安静。
甚至能听见冷气运作的细微声音。
蒋容歪过头看他的侧脸,他没动,只是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于是她伸过手去按开播放器,又把头转回了右侧窗外。
车裏缓缓淌出norah
jones温柔又纯凈的声音:
“what
am
to
you
tell
me
darling
true
to
me
you
are
the
sea
fast
as
you
can
be
and
deep
the
shade
of
blue……”
夜空明亮,霓虹闪耀,道路前方的红色车尾灯久久地亮起来,又暗下去,车龙有条不紊地移动。冷气舒适地打在手臂肌肤上,还能嗅到冰冷的味道,她支着下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随着这份缓慢与惬意睡过去了。
霍一鸣的车艰难地挪到高架桥路口,微妙地停顿了半晌,接着打亮转向灯,向右拐入了环湖路。
蒋容斜着眼看他:“不过桥?”
过了桥,就到她家了。
霍一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声音平板地答道:“我有话,要跟你谈一谈。”
“过了桥就到了,干嘛非要跑来环湖路?这边路这么窄,又是单行道,等一下不好出去。”
蒋容半是不解地按下车窗,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看见路边违章乱停的长长一条车队,不自觉蹙了蹙眉。
“……前面堵。”
霍一鸣干涩着声音道,单手转着方向盘倒进芒果树道下一处僻静的车位。
听这话,倒是有些忍不下去的意味。
蒋容勾了勾唇角。
将近夏天了,蝉鸣经久不歇,绿色的芒果青涩地挂在街边的树上,有些长得低的,仿佛行人一抬手就能摘到。
蒋容趴在车窗边,眨着眼睛看看芒果,又看看波光粼粼的湖水,再回头看看註视着自己的霍一鸣,他的眼睛在阴影处显得很深邃,让人莫名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霍一鸣低着头,安静地跟了过来。
蒋容看着他如临大敌一样紧绷着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好笑,同时心裏某一处好像悄悄地柔软了起来。
好笨拙啊。
这个人。
终于,忍不住似的,她替他开了口,问道:“你要说什么?”
霍一鸣垂着眼睛,咳了一声。
“什么?”
她平静地逼问。
他抿着嘴唇,没吭声,靠近一步,俯身看她抬起的小脸,把攒紧的拳头放进裤袋,又拿出来。
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既小巧又柔软,握在他宽厚的掌心裏软绵绵的一团,柔若无骨。
“蒋容,我,我从很久以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