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一道高考压轴题,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林高手,做起来就和“1+1=2”一样的顺手。一对答案,真是对的……
盛星见开始怀疑自己了,她是不是精分啊,还有什么未知的力量钳制了她的思想?
她以前也没这么过目不忘啊。
不,不仅仅是过目不忘,更重点的是对数学的格外敏感,就像学数学的那根筋忽然被打通了,灵感喷薄而来。
盛星见自我观察了几天,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就乐得接受自己身上这一奇妙的变化。
这一变化最厉害的是,她发现自己不再需要草稿纸了,因为所有的计算都能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答案。
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有点像计算器了。
莫名其妙开了外挂,盛星见的数学作业、考试都能做得特别快,因为别人要计算和验算,她只需要想出思路就可以迅速写上答案。而且,有了数学的灵感以后,她看问题的思路变得非常清晰,想出思路也只是时间多快的问题。
盛星见不敢告诉别人这个事。但是金子盖不住自己发出的光。她的数学成绩和坐直升机似的提高,就入了某些老师的法眼,给她一个名额去参加奥赛班的选拔。
谁能想到,她其实不愿意呢?
无论是飞船班,还是火箭班,精英班,尖刀班,超越班,盛星见通通敬而远之。这些名字,一听就和她的气质很不符合嘛。
可她有个从火箭班毕业的亲爹,老盛当年读高中的时候三年都待在火箭班,据他直言,三年的火箭班生涯锻造了他钢铁般的意志、屡败屡战的决心和死皮赖脸的精神。
a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之一,稳稳的省重点,每年数十个清北。校长大人最恨的就是同在省会的c中了,一提起就要咬牙切齿。原因是c中比a中要优秀那么一点点。自从三十年前c中成立了“火箭班”以后,a中就有了“飞船班”,乍一看是打擂台叫板,其实都是为了培养各类竞赛苗子,冲击清北等高校。
盛星见从小到大在学业上都表现平平,也就是勉勉强强进的a中。高一没有飞船班的时候,也进不了重点班一班,分在普通班11班里。本来是勉强入老师眼那类学生,谁知道某次考试忽然爆冷,全级唯二两个数学“150”竟有一个花落普通班。
那次卷子有那么一点难,重点班上140的都不多,难得竟有这么一个150,数学科组组长觉得:这个学生有点意思。难免多关注了些。结果后来人家每次考试都进了单科前五名,证明了那次“150”不是一场忽然脑袋开光的意外。
高一学期末,年级选拔学生组成飞船班的时候,通过一场竞赛考试,盛星见“幸运”地踩着末班车的尾巴上去了。
摸着良心说,她一丢丢都不想去飞船班啊,飞船班的同学是真的厉害啊,几乎每个人都从小开始参加奥数、奥英的培训,初中开始就参加各种学校和机构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的各种竞赛。她就是送上门去给别人虐的!
瞧瞧她在普通班日子过得多么自在,凭借对数字的绝对灵感,她在理科上也能迅速碾压同班的同学。在离开普通班之前,她已经是班上的第一了。这种感觉多么舒爽!
她盛星见,就是这么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没什么主见,也没什么野心。
但老盛不这样啊,好不容易闺女居然进了飞船班,那是怎样的鸿运当头,就连当年盛空见考上清华也没见他老人家激动如斯。
盛星见觉得自己要是在飞船班待不了几天就被踢出去的话,既对不起她爹望女成凤的期待,也对不起她无辜的哥哥。
老盛说了:“星星就是以前没开窍,你小时候咱家穷啊,有啥好吃的全给你哥抢去了,所以你哥聪明你就和没开窍似的。把爸爸给心疼的呀,你哥终于不在家里待了,星星可不就营养跟上来了,整个人都聪明了,飞船班都进了。”说这话的时候老盛脸上挂着“我闺女就是这么棒”的笑。
盛空见表示: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家里所有好吃的不都被你用便利贴贴上“盛星见”的大名了么?怎么还能睁眼说出这种瞎话呢?欺负谁呢这是?
盛空见非常想反驳,但是看到老盛的那副嘴脸他就知道,如果他反驳,迎接的肯定是老盛更恶毒的话语,他都想象得出是哪些话:“你哥在家简直污染我们家的空气,害我们星星脑子都使不上劲了,怎么还能考得好呢”……
盛星见不敢搭话,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能在飞船班好好地混下去。
但是,这张卷子的“60”还是给了她大大的打击。这是开班考试的测验卷,因为飞船班是奥赛尖子的集合,所以飞船班也能算理科班,平时学习也是理科内容,考试也如此。
盛星见的数学考了“148”,仅列班级第二,但是她的化学实在太差了,一百满分的卷子也就是个及格的命。
盛星见是真的没想到,飞船班的理科试卷能这么可怕。更可怕的是她的同学们,这个班里其实准确说只有个别几个搞化学竞赛、物理竞赛和生物竞赛的,大多数都是数学竞赛。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同学的化学分数都是八十多,有几个上了九十,只有极少数是七十多,盛星见是唯一一个七十分以下的同学。
盛星见还是有点委屈的:那些题目她已经用上了她的外挂,但是题目她都有点搞不懂,是真的有点难,她以前在普通班就没做过这么难的题目。现在大概是飞船班的要求不同了,一开学就给学生提高了档次,班主任林老师信誓旦旦“用这样一套卷子把你们的傲气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