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太太看看四周的下人，说道，“说没事儿也有点事儿，不过，没有太大把握的事儿，拿不准跟不跟太太说！”
孙十小姐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丫环杜鹃和其他下人说，“没事儿都下去吧！”
下人们都退到了外面，刘姨太太放低声说，“太太，您还不知道吧，商行里的小曹是个勾人的，您没进门前，我去了趟商行，哎呦那个厉害！根本没把我这个姨太太看到眼里！”
孙十小姐脸色微微一变，她自己是姨太太生的，她父亲一共有九房姨太太，其中九姨太太就是他父亲在任山东巡抚时别人送的，也就是职务之便的产物。宋氏商行的老板是宋岐山，也难保没有女职员主动投怀送抱。
刘姨太太看她信了几分，又说道，“那小曹是商行吴会计的同乡，是正经会计专科学校毕业的，现在这世道，作兴女子读书，仿佛读了两年书，身价就高了好几倍，谁都会高看一眼！”孙十小姐一只手紧紧握着帕子，端起茶杯喝了一杯茶，稳了稳心神，说道，“没影子的事儿，你胡说什么？”刘姨太太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将香水的事儿说了。
谁知这下孙十小姐却笑了，说道，“法国的香水不都这样吗，譬如我，若用了之后，和你共处一室，你身上也会沾染了些！是不是老爷的办公室和会计室紧挨着？”
刘姨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太太猜的没错，是在一处，不过，我来宋家虽然不到三年，老爷自来洁身自好，从没有过这种事！”
孙十小姐心下一沉，几乎完全相信了这件事儿。
天下的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好色？她原本以为自己碰上了一个不一样的，其实只是时间太短，还不了解罢了。
孙十小姐淡淡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刘姨太太看她似乎镇定的很，微微有些失望。
隔了几日后，孙十小姐到底忍不住，直接告诉了孙七小姐，孙七小姐沉默了数秒，说，“不如我和十妹跑一趟吧？先看看再说，或者想法子让妹夫将她开除，不就完了？”孙十小姐咬着下嘴唇想了半天，同意了。
这一日又是周日，宋笑嫣一直睡到九点钟才下楼吃早点，意外发现孙十小姐坐在厅里，似乎在等她。
她笑着说，“太太早！”
孙十小姐亦笑着说，“笑嫣，等一会儿要出门吗？”宋笑嫣摇摇头，说，“不了，我准备一会儿练练钢琴，再练两只曲子，我就赶上进度了！”
孙十小姐点点头，有点失望。
宋笑嫣咬了一大口三文治，又喝了一口牛奶，说道，“太太有事儿吗？”孙十小姐犹豫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听你父亲说，商行新来了一批怀表，让我抽空去挑一个，我从没去过商行。。。。”她话还没说完，宋笑嫣就答应了，说，“好呀，我陪太太去！”
宋笑嫣刚吃完饭，孙七小姐也到了。
“张太太好！”
孙七小姐听到宋笑嫣的称呼，微微皱了一下眉，按照规矩，她应该叫孙十小姐母亲，叫她七姨，叫张太太算怎么回事儿？看来回头还要跟十妹好好说说。
片刻后，三人坐着汽车来到商行，正巧，宋岐山又不在，吴会计见到新太太，不免多看了几眼，笑着说道，“哎呦，太太来了！”曹丽华仔细打量了一下孙十小姐，和孙七小姐，虽然都算生的不错，也不过如此。
吴会计吩咐她道，“小曹，快去倒几杯茶来！”
曹丽华站起身，用手掂了掂茶壶，说道，“没水了，我去茶房提热水！”
孙十小姐盯着她窈窕的背影看了数秒。
刘姨太太没说错，这个小曹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这世上长得漂亮的女子多得是，孙十小姐见得多了，尤其是穷人家的女孩，长得漂亮并不值钱，相反，反而还是累赘。
这小曹穿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阴丹士林布旗袍，除了头上的赛璐璐发夹，周身也并无任何首饰，想来出身平凡，但这么简单的打扮，反而更添一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