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少年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的确，他曾经看到过商城里有这个选项。
——当时的他是怎么想这件事的来着？不记得了，但有种隐约的恶心感在腹中徘徊。
“这个季节的话，也会有一些附带工资的任务。”
“附带……工资……？”
总觉得每个字都认得，合起来却成了什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物。
医生对他露出微笑：“把手机给我一下。”
他没有等少年回答就径直从他手上拿走了手机，手指几下熟练的滑动，爱契的界面被调了出来。
“看，这不就有吗？”他把屏幕展示给少年看。
画面上，几个看起来像是打工般的任务就列在那里。
医生说：“挑一个喜欢的吧。”
少年抬起手，摁下了其中一个。
——方才涌出的过多信息还淤积在他的脑海里，眼下的氛围让他有了种不得不做出选择的错觉。
“嗡嗡”声还在耳根深处徘徊，而见他选择了任务，医生把手机还给了他。
哎呀，这个人，早就知道他的手机因为爱契的缘故而无法上锁了吧？少年想。
既然爱契提供的体检指定了这里，那么医生显然也与它背后的组织有所联系……
一股恶寒直到此时才缓慢地涌上脊背，而眼前的医生已经转回桌上，又开始说起了检查的事。
这些检查让少年又在医院里耽搁了许久，令他意外的是，这些检查竟然都是些不带性含义的、正经的检查。
“之后会把报告发给你。”医生最后对他这样说，“钱也先记在爱契的帐上。”
“哦……嗯。”少年含糊地应道。
事实上，直到此时他都还有些不想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怀孕？什么？怎么可能！
他觉得恶心，又有些想干呕，但他很快意识到，他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或许一部分来源于妊娠反应。
少年无意识地、不断抠挖起了自己的手腕。
末了，在他离开医院时，医生忽地又想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对了，进入安定期前，做爱时要注意一下。”
“什么？”少年向他看去。
“过于激烈的性爱会导致流产。”医生说吧，“好了，快走吧。”
那股子“嗡嗡”声又响了起来，少年走在医院外的街道上，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一阵眩晕。
——怀孕。
少年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在电视上看到这件事。
他的肚子里有另一个生命在。
“啊、啊啊……啊呜……啊……”
好恶心。
他觉得自己像被某种虫子寄生了，他内里的东西正狰狞地笑着从内侧蛀蚀着他，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遭遇了些什么。
少年近乎憎恶地想着这些，在回家的公交车站边，他捂着小腹，不住地干呕着。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他得遭遇这一切？
想过无数次的问题时至今日也没有答案，而答案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吗？
——一辆公交车在他面前停下。
少年拼命遏制住全身的颤抖，终于才走上公交。
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了暧昧一片，他紧紧握着手机，像握着情绪唯一的宣泄出口。
两天后，同一路的公交车上。
少年同样紧握手机、看着窗外，准备要前往一个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
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