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觉得丢脸，我很喜欢这个真实样子的你，其实无论演技如何，我始终觉得演员该有的是一腔赤诚，伤心就哭，高兴就笑，真实表达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就好，”导演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剖析道:“其实，接触这么些日子，我觉得，赤诚你是有的，情绪你也是有的，但你的克制力有的太多了，你把什么心绪都压在面无表情之下，或者说，你的心情波动对神情的影响太轻微，你开心也在笑，但笑意只在眼底，不显露于唇角，至于伤心嘛……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身为爱豆的原因，身兼阳光励志人设？所以不能在人前传播负能量？我之前和副导抽空补过你的团综，团综的导演组设置的各种狗血情节，你的各个兄弟都能哭的稀里哗啦的，就你自己一个人远远站在一边，近乎冷漠的遥遥看着，搞得后期完全不敢给你镜头，我和副导一起补你早期作品的时候，每次遇到这种情节都刻意去找你的镜头，一个特写都没有只有从那种大远景里面才能扫到一点，找到你的时候，差点没笑死。”
小流量被导演逗的终于破涕为笑，放下芥蒂说:“难怪每次拍到这种场面的时候，我的随行pd都要喊我往旁边站，不要跟哥哥们站太近，原来是怕我入镜了效果不好。”
“现在是什么心情？”导演再次提起这个重复了无数遍的问题。
小流量一瞬间似乎被卡住，每次听到这个问题都能把自己立刻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来，几乎快形成条件反射了，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回答:“感觉到导演在夸我、还在想办法安慰我，心里很温暖、也很柔软，是……是很欣慰的感觉。”
导演温和的笑了笑，拍着流量的肩膀道:“好啦，今天的情绪训练到此结束，往后我会不定时抽空对你进行一些表演上的指导，直到你离组为止，有异议不？”
“我觉得导演的方法很好，”小流量对演戏还是很认真的，他十分真诚的道:“那个……可以多教教我么？以后每天只要有时间……或者下戏之后，我都可以去找导演的。”
“这种方法？你不排斥么？”导演有点惊诧:“很多人都会排斥这种训练方法，我是实在没办法，才会用这种方法来逼一下你，因为这法子是用刺激和引导来掌握对方的情绪，着实不太道德。”
“很不喜欢，”小流量如实以答:“这种情绪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事后想起来很可笑，可是确实也很有效……”
其实，小流量还有话没说出来，他能感觉到导演是个很好的人，他很信任导演，也很喜欢导演，当他愿意敞开心扉来接纳一个人，便不会觉得丢脸了，奇迹般的，这几乎是他人生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快和一个人建立起信任来。
导演知道柳棠是一个很认真努力的孩子，但是每天来找他就不必了，他还想下戏后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和副导一起刷片子，吐槽找笑点，人生就这么点儿乐趣了，可千万不能被这残酷的生活给剥夺了，于是道:“小伙子不要这么拼，这法子有弊端，经常使用，你会对我建立不信任感，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容易进入我的情景之中，也不会有相应的情绪起伏，便会失效，不过，若是闲暇时有空，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体验生活。”
小流量颔首应答。
“所以，接下来，我们聊聊，”导演接着一反之间的喜怒无常，终于认认真真的定下来，盯着柳棠的眼睛，十分郑重而诚恳:“不过聊之前，你要答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如果不想答可以不答，但不许有遮掩。”
“我不会瞒你的。”
导演问:“你知道我叫你进来做什么吗？”
“因为我演技不好，拖累了整组的进度，所以来接受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