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
在黑暗中,旱阳又听见那一句不完整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最后变成怎么样的人……那怕你回时我已故去,………我承诺你,你仍然是我认定的弟弟;我仍然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你——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在璃月的那段日子裏,也没有认下任何人作为自己的兄弟过;而来到须弥以后,作为特立独行者,一般没有什么人愿意跟自己交流,而身边较为熟悉的几个人都是朋友,而不是什么义兄弟(须弥人不吃这一套)。
手中有着柔软织物的触感,轻、薄且能清晰地摸得到当中的纺织方向;间歇地,有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耳边是一个少年的哭泣声,不远处的海浪拍在岸上,同时盖过了少年接下来的话语。
他却知道,少年答应了他。
——去吧,亲自去探索这个世界、探究真相吧——
他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又一次开口,并抬手抚上少年的脸颊。手中冰冷但柔软的触感,能让人以为自己正在触碰的是一具刚死的尸体;梦中的他却是习以为常,并不以为然。
然后,慢慢地,手裏的触感变了。他摸到商栈单间裏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和床单,耳伴旁传来对门房客外出时的开关门声;旱阳睁开眼,借由彩色玻璃下的阳光,他看着留宿房间中裏的天花,躺在床上回神。
「……又是这个梦吗…」
这个梦已经出现很多年了,旱洋很习惯它。他曾经纠结过梦中的对象是谁,纠结过要不要去寻找这个梦中的兄弟,只是他也明白,单靠梦中的感知是无法找到人的。
然而那些隐藏在对话之下的、无法平静的情绪,始终在影响着他的精神状况,幼年时的他因此有了过于情绪化和容易紧张的问题,他的外婆刚离世的那段日子是最为严重的时候;直到他来到须弥,接触到历史。
就学期间,旱阳发现自己的情绪问题,会在离开『虚空』的环境时,因为亲身探索、观察、和分析等长时间的专註于单一事项,而有所缓和;于是渐渐地,即使身处须弥城中,他也减少使用『虚空』,直到那个时候。
等他打理好自己,走出了维卡拉商栈时,他的同行者艾尔海森已经站在码头的甲板上,打量着渐渐靠近的船只,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旱阳走到艾尔海森的身旁:「早上好,海瑟姆。」
「早上好,学长。」艾尔海森微微侧过头,把手中包着的口袋饼递过去给换上私服的学长:「回去前有什么安排?」
「没有了,毕竟本来就只是过来休息的。」旱阳反问:「你呢?你来奥摩斯港的原因,有好好完成了吗?」
「进行中。」艾尔海森说:「收获不多。」
「那也是有收获啊。」吞下最后一口口袋饼,旱阳道:「客场作战的狼群总会比本土的狐貍更小心谨慎;作为猎手,是需要付出更多耐性的。」
「话虽如此,成本还是太高。」艾尔海森抱臂,脸色如常:「我已经对获得正比报酬的可能性不抱期望。」
「但你所做出的决定,已经说明你对事件的态度了…还是不需要我的帮忙?」旱阳问:「你知道的,向他人寻求协助,合理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包括人脉,都是我们在求知路上的正常手段,我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