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上千公里外的临省边界,废弃化工厂,灯火通明,十多盏警灯把这里点亮。
正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把“蜘蛛”逮到时,张何度冲进了押解车,扯开罩在“蜘蛛”头上头套,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半边脸被毁了容,可这双油尽灯枯的眼睛,他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张副队!你要干什么!?”警员们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张何度放开嫌疑人的领子,从医疗队那边把小越拉来,小越哭得有些虚脱,被这么粗暴地拉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张副队!你不能这么对受害人啊!”周围的警员连忙拉住他,张何度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小越带到了嫌疑人面前。
他指着这张脸,急切地问小越:“‘蜘蛛’长这样吗?”
小越明显很怕“蜘蛛”,一听浑身发抖,缩在张何度身后不出来,勉强看了一眼这个嫌疑人,突然“咦”了一声。
“‘蜘蛛’……不对!虽然很像,但不是他!”小越惊叫了起来,“他有半张脸毁了容,但毁的不是这样!”
所有人都震惊了,张何度一把揪起了嫌疑人的衣领:“你到底是谁?!”
嫌疑人此时才有了点动作,像是反应迟缓的老人一般,茫然地看向张何度,嘴里轻声喃喃道:“你……度哥……度哥……我是……”
张何度瞳孔一缩:“你是高荣?!”
眼前“蜘蛛”的替身正是失踪了三个多月的高荣,他似乎是被“蜘蛛”骗来,如今只剩下一口气了,才一说完就没了声息,一条蜘蛛丝从他衣服中落了下来,逐渐消散。
他也是傀儡,被“蜘蛛”放在这里引诱他们的到来,调虎离山。
张何度松手地丢开了高荣,狠狠地踩了一脚地上的蜘蛛丝,通了龙潭市局的电话,暴怒的双眼血丝泛起,一只巨大的虎鲸虚影在身后闪过,迅速向龙潭市的方向飞去。
现在他只求还来得及。
——
张何度的电话被迫中断的那一刻,画文就知道附近已经完全被“蜘蛛”控制了。
现在“蜘蛛”就在门外,无论他们开不开门,都处于了被动状态的劣势,一个哨兵和一个还没觉醒的小孩儿,两个向导都是状态不佳,即使“蜘蛛”只有一个人他们也没有太大胜算。
唯一庆幸的是,他和小杨都有配枪。
“都别慌,弟弟带着薛宁去里面的房间,不到万一不许出来,”画文用极低的声音安排道,从身后摸出了□□,“小杨跟我去门口埋伏。”
“他明显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薛宁还想说什么,被张何途拉着就往房间里跑,直接把她关了进去,自己守在房门口。
“何途!你开门!你还是个孩子!”薛宁焦急道。
张何途警惕地盯着大门口,抄起了靠在酒架边的一根棒球棒,紧紧握住了:“我不是孩子了,我是个男人!宁姐你试着看还能不能报警,那家伙不可能屏蔽所有信号。”
薛宁忙从卧室翻到了阳台,手机不仅没信号,连窗外都布满了蛛丝网,剧毒的蛛丝把这里包得暗无天日。
她只能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蜘蛛害怕的……
手下一顿,她从抽屉摸到了光滑的东西,虽然因为很久没有失踪布满了灰尘,但算是能排得上用场。
她蹲在门口把那东西塞了出去,小声道:“何途拿着!”
这边画文垂首执枪,对小杨眼神示意,小杨更加着急,因为这边不仅只有他一个人防范,楼下应该还在弟兄在,此时却没有一点消息,他们就无声无息地被“蜘蛛”一个人“包围”了。
一阵昆虫爬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窗闪过,画文深知“蜘蛛”变异的精神体的厉害,现在如果能直接击杀“蜘蛛”本人,那精神体也会随之消失。
“咚咚咚!”“蜘蛛”又敲起了门,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不会杀向导的,这是我的原则,你们放心。”
画文知道他随时都可以让精神体冲进来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这样只是看他们困兽犹斗的恶趣味罢了。
“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话,说不定只是不亲自下手吧,比如用蛛丝操控着让我们自杀。”画文在跟他周旋,迅速看了眼门上的猫眼,被蛛丝层层遮挡,看不见外面,但是能听到声音就在门外不远处。
“蜘蛛”嘶哑地笑了起来,又响起一阵昆虫爬动的声音:“你很聪明啊,不过画副队,我虽然控制过你,但可没有杀你啊。”
画文冷冷地说着,让小杨留意精神体爬过的声音:“我只是你用来报复张何度的工具,不是吗?你这种渣滓,最喜欢看到的不是没有意义的突然死亡,而是被精神折磨后痛苦地死去,我没有说错吧?”
“分析得挺到位,”“蜘蛛”似乎还给他鼓了下掌,“起初留你一命就想看看,张何度如果控制不住杀了你,会有多美妙,谁知你们俩臭味相投,还走到一块儿了,真是无趣。”
画文仔细地听着声音,眼神一凝,抬起手|枪对准门的一处位置:“那今天就让你来见识见识,什么叫……有趣!”
“砰——!”
火光从画文的枪口迸发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蜘蛛从墙壁上穿了过来,吐出一大口蛛丝,向他射来!
画文不知道那枪到底有没有打中,连忙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蛛丝,小杨的精神体是只白头海雕,猛地突击蜘蛛的眼睛,一口啄瞎了蜘蛛的右眼。
大蜘蛛的身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此时正捂着右臂踉跄了一下,一丝血腥味夹杂在毒腥味中,画文来不及庆幸,这大蜘蛛更加狂躁了起来。
它真的大到惊人,展翅两米多的白头海雕只能当它的一条腿,镰刀型的口器不断张合,一口就可以夹断白头海雕的脑袋。
“把它引到外面去!”画文高声喊道,一边抬手毫不犹豫地对着“蜘蛛”连射三枪。
小杨也跟着开了一枪,但手臂瞬间被蛛丝缠绕,整条都麻痹了,手|枪应声而落,他只能带着白头海雕奔向阳台,引开了大蜘蛛,一路被逼到了阳台边缘。
画文的萤火虫也跟着飞扑了过去,围攻了大蜘蛛的八只眼睛,让它暂时失去了视力。
而眼前的“蜘蛛”却让画文祝摸不透,他应该已经中了三四枪了,可还是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血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而他像是没用痛感一般,被毁去的半张脸布满可怖的红痕,一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画文,笑了起来。
“你……!”画文惊疑不定,看着他身体不自然的动作,一阵恶寒油然而生,“你把自己的身体也当作傀儡控制了?!”
“蜘蛛”摊了下手,理所当然道:“这样多好,就不会畏惧疼痛了。”说着侧头躲过画文的一枪,以非人的速度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摁在了地上,一脚踩上了他的胸膛。
“唔!你个……疯子!”
钻心的痛从胸口穿至全身,连呼吸画文都感觉到剧痛,肋骨被“蜘蛛”一脚踩断了,还压到了肺。
“现在乖乖的,我不想破了杀向导的先例,”“蜘蛛”拍了拍画文的脸,夺走了他的□□,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薛小姐在吗?别怕,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心中的天使,大蜘蛛来接你跳进地狱……”
“你闭嘴!”守在门口的张何途怒吼着打断了他,“你这个变态杀人狂没资格叫宁姐!”
“蜘蛛”眼神霎时变冷,画文暗叫不妙,张何途还没有觉醒就是个普通人,他看不见精神体,也不知道那大蜘蛛有多可怕。
正在阳台和小杨缠斗的大蜘蛛猛地抬起螯肢,身体迅速转向朝毫无所知的张何途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