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脑海里长吁短叹:【撩而不自知,这就是直男的魅力吧。】
午间时分,康斯也没有停歇,匆匆解决了午餐就继续实验,梅格从旁协助,他们一直都是静悄悄的,除了仪器和玻璃器皿的声音,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
只有水族箱这边,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着电台的音乐,还有时政新闻,声音不大,放在水族箱旁边,专门给人鱼听着解闷儿的。
如果不是视力不行,康斯都想搞个播放器给画文放电影了。
百无聊赖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声,新闻要事都和系统得知的差不多,画文也不必再听一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听康斯那边做实验的动静。
虽然没法看见梅格长什么样,但是听这成熟婉转的御姐音,又见罗伯特他们对梅格谄媚讨好的态度,不难想象,一定是个十足的大美女。
有如此美人心甘情愿地当副手,为康斯出海吃苦,其中肯定有猫腻!
画文不放心,偷听了好几天都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除了一堆天书一样的理论和术语,画文唯一能听出来的,就是梅格对康斯全方位的照顾。
什么时候添衣减衣,该怎样社交谈话,保温杯里该是咖啡还是绿茶,都是梅格一手操办,管理好康斯的日常起居,差不多半个保姆了。
虽然康斯作息比较规律,但是一到关键时刻,饮食和休息乱得一塌糊涂,经常通宵又忘记吃饭,而他又是不怎么听劝的人,画文有时候都说不过他。
这时候,梅格就显现出威力了。
“该用晚餐了,教授,”梅格按动着笔尖,做完了今天最后的数据记录,对康斯严肃地说,“我不想对你说什么不按时吃饭的俗语,但是,我敢保证,如果你再饮食不规律,那么你还在发育的身体一定会变样。”
康斯盯着显微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会变成什么样?”
“颈椎病,胃溃疡,脱发,小肚腩,”梅格一条一条地掰着手指头数,“如果你细嫩的皮肤上再长满痤疮,噢我的天,我再也不会陪你出海了,教授。”
康斯听得手下一抖,还在挣扎:“我还年轻,这些事发生的概率还很小……”
梅格撩了撩头发:“按照教授你这样的消磨速度,不出两三年就差不多是地中海级别了,研究院的老头们都那样儿,你见过的。”说罢,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康斯沉默了片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水族箱那边,人鱼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谈话,对着康斯比了个手势,拿起一个白色的贝壳顶在头上,做出了地中海的发型,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
康斯瞳孔巨震,阿文不喜欢地中海!
被现实打击到了的康斯立即放下了研究,给画文投喂好食物,向他旁敲侧击地问出了人鱼很在意容貌后,转身就去食堂了。
他可不能因为外表而被阿文讨厌!那简直太可笑了,虽然人鱼现在暂时看不见。
康斯前脚刚走没多久,实验室的门就打开了,来人当然不会是才离去的康斯,而是晚饭归来的梅格。
总是黑裙白大褂的美女研究员在清剿舰上很受欢迎,每天傍晚都有约,今天却没有人缠着她聊天套近乎,清道夫似乎都忙去了,她便一个人先回到了实验室。
见实验室里康斯不在,梅格不动声色地换了件外套,看了一眼水族箱里缩起来的人鱼,不急不慢地走向实验台。
她的动作和往常一模一样,连整理衣襟的手势也是一样的,只是经过康斯的工作台时,她极其隐蔽地伸手在康斯的水杯口一抹,然后顺手拿起他桌上的观察记录表,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动作流畅得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
如果不是在水中的人鱼,有着超乎常人的听力的话。
缩在珊瑚洞里吹泡泡的画文瞬间游了出来,紧盯着梅格的方向贴着玻璃壁,目光冰冷。
信步走过的梅格也感觉到了身后一道锋利的视线,缓缓回过头,对上那双墨蓝的眼眸,此时,人鱼眼中的竖瞳格外明亮。
画文通过听觉确定了梅格的位置,紧盯着她不放,身体崩得笔直,敌意毕露。
梅格微微一顿,笑了下:“只是一点营养液,教授那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家伙,就需要定时补充营养,毕竟海上的生活可不好受。”
但画文明显不信,哪有这样挑着康斯不在的时候专门来他杯子里放东西!如此掩人耳目,明显是图谋不轨!
见人鱼的敌意并未消除,甚至越发浓重,梅格与之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放弃了对峙,玩味地笑了笑:“还是被发现了,厉害啊,小人鱼,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发现异常?可比康斯厉害多了。”
画文眉头微蹙,他方才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水滴声出现在康斯的水杯的方向,康斯离开的时候喝过一口,然后就放在那个位置,通过听觉画文能够暂时锁定那个位置,而那违和的水滴声正好滴进了康斯的水杯里。
这个女人朝康斯的水杯里放了什么?!
梅格一步步向他走来,有恃无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想告发我?你看康斯是信跟了他两年的我,还是才捞上来半个月的你?”
画文咬了咬嘴角,尖利的獠牙探了出来,指尖锐利如针的指甲也毫不示弱地摩擦着玻璃壁,他要让梅格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看着人鱼目眦尽裂,近乎要找她拼命的模样,梅格收起了轻笑的语气,贴着玻璃壁低声道:“小家伙,悠着点,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放在康斯身边的定时炸弹,对他最不利的就是你自己,一旦有外人知道了人鱼携带丧尸病毒抗体的秘密,你猜你还能不能活下来,而康斯又会遭遇什么样的局面,你知道吗?”
人鱼的表情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它好像没听懂梅格说的话,指尖忍不住用力地滑过玻璃留下一道白痕。
“别装蒜,我知道你能听明白,”梅格的脸也冷了下来,“你现在最好就是配合好康斯,研制出官方满意的疫苗,然后,再好好把自己藏起来不要添乱,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人鱼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气泡随着它颈侧的侧鳃呼了出来,它狠狠地拍了一下玻璃壁,听着梅格的声音指了指她的位置。
“我?”梅格突然笑了起来,低哑的笑声夹杂着说不出的苦涩,“对,我是个坏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会陷害,简直罪大恶极……但我如果不那么做,我会死,康斯也会死,你是目前救我们的唯一筹码,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也别打扰我,明白吗?”
画文这下真的茫然了,梅格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但他能渐渐感觉到梅格并不是真的要害康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的,康斯是她的亲弟弟,她这样做明显是被胁迫了。
但她滴进康斯杯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画文急忙拍了拍玻璃,又指了指康斯的水杯,想问清楚那杯子里的是什么,实验室的门就打开了。
梅格身体微微一僵,转身自然地走开了,仿佛她只是过来看一眼人鱼而已。
进来的是康斯,他吃完了晚饭又换好了衣服正在整理衣襟,此时的动作频率和步伐都与梅格出奇的相似,画文莫名觉得,他们俩说不定真是姐弟。
而现实中的康汀,作为罗兰家族的次子,上面也有一个姐姐,也就是画文的资助人,罗兰家族现任家主雷亚。
画文暗自思忖,康汀的每个世界都有类似于长姐这样的人物出现,严禄的姐姐严茹,龙隆看做亲妹妹的肖薇,张何度的青梅竹马薛宁,路德的姐姐凯瑟琳……
这些女性在他的内心做暂时的避风港,勉强维持着他梦境世界的稳定,直到画文来接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梅格就不会伤害康斯,绝对不会。
想到此处,画文正准备松一口气,大脑神经猛地一震,体内忽然有一股异常的热度,躁动了起来。
这种难堪的感觉他太熟悉了,曾经折磨了他好几次,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原来人鱼也会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