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画文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挣扎着扭动鱼尾想要挣脱,但人类高热的体温又让他本能地迷恋,一时间两人揪扯难分,水族箱仿佛沸腾了起来。
康斯误以为人鱼要离开自己,魔怔般再次抱紧,下巴抵着人鱼冰凉的发顶,声音飘忽又紧促:“文……别离开,你……你不要去找雌性人鱼,好不好?”
捧起人鱼瘦小的脸,对视着他无神的双眼,康斯的目光越来越沉:“你不要去想别的人鱼,看着我,就看着我,我帮你,好吗?”
人鱼的呼吸愈发急促,他茫然地看向康斯,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无措地想推开他,双手却根本使不上劲。
康斯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低头含住他的双唇,生涩地吻了上去,不顾一切地闭上了通红的眼。
从试探,到激烈,再到一发不可收拾,水族箱的晃荡从凌乱不堪变成有规律的震动,淡蓝的海水洒了一地,漫进了实验室的地板,流淌进了地缝的最深处。
——
凌晨四点,宿舍区,梅格不安地翻身,终于睡去。
每个月的这两天,她都心神不宁,容易出神,就连今天往康斯杯子里放东西都被人鱼察觉了。
这倒不是因为生理期,而是每个月这几日她对康斯的所作所为,和她自己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
一个小时前,她的手环里照常收到了一条未知的信息,询问她每个月必做的这件事。
回复了确定后,梅格身心俱疲,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一错再错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只有这样,康斯才能暂时安全,他太聪明又太无拘无束,组织那边的人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控制他,只要一辈子不出差错,康斯就能在刀尖上幸存一辈子。
虽然梅格一再提出反驳,研究员最重要的就是大脑,他们这么做无疑是在摧毁人类重生的希望。
但是,得到的回答只有漠然的一句话:“我们不要不可控的天才。”
是的,康斯是天才,是梅格在母亲那里从小听到大的天才,他们俩同父异母,作为私生子的康斯却成为了家族中最有潜力的存在。
而她作为女孩儿,从出生就失去了太多太多,所以,她一直是恨康斯的,恨他可以拥有一切,恨他明明是私生子,却比婚生子更被重视。
可她有时候又恨自己,当她被组织拿着母亲的性命威胁着给康斯投毒的时候,她畏惧了,顺从了,同时也向组织提出要求——
姐弟俩同生同死,既然你们要用下三滥的精神毒素控制康斯,那我就奉陪到底。
到头来,他们两人都被注射了精神毒素,只是梅格是知情的,康斯毫无察觉。
这种精神毒素一开始并不致命,随着时间深入会越来越根深蒂固,就像冰|毒、海|洛因一样使人上瘾,每个月有几天危险期会影响神智,如果不及时处理,到最后会精神错乱,彻底疯掉。
唯一的缓解方法只有服用特制的降解剂稀释产生的影响精神的毒素,组织会定期少量发放,每个月梅格都会给康斯暗中准备,她自己倒很少服用,平时忍一忍就过去。
自己这条命,算是赎罪吧,她会护着康斯的安全,在她活着的时候,至少能够苟延残喘,直到康斯研制出疫苗,世界恢复原貌。
今天已经是两人被注射毒素后的一年零八个月,一切都在暗中平稳进行,梅格一直观察着康斯服药的反应,痛苦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需要稀释剂度过危险期的这几天,康斯的精神状态会非常亢奋,情绪也不太稳定,冲动之下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所以梅格这几日时常提防着这种可能的出现。
不过她也比较放心,康斯在她眼中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虽然偶尔有些任性,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两年都快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
梅格想着想着,终于有了睡意,昏昏欲睡,撑着脸庞的手逐渐滑下去,就快进入梦乡了。
“嘭——!”
“什么?!”梅格瞬间被惊醒,抬头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房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门外漆黑一片,一个身影立在门口,呼吸急促。
梅格还以为是流氓擅闯,正准备掏出防狼喷雾,就听见这个黑影亮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血丝暴起,几乎目眦尽裂。
“……康斯?”梅格恍惚了一下,认了出来,“你……你怎么来了?”
康斯深呼吸喘了口气,嘶哑的声音在微不可查地战栗:“梅格,药呢……稀释剂呢?你还有吗?”
梅格僵在了原地,似乎听不明白康斯的话,幽静的空气凝固了,姐弟俩在黑暗中僵持了两秒,梅格率先败下阵来:“你原来早就知道了……”
“这事错不在你,你也是被逼的,我知道,”康斯冷硬的声音夹杂着焦急,“但是现在,我必须要稀释剂,你还有,对吗?”
梅格有些不太明白:“我还有一个人两个月的量,你怎么了?精神出问题了?”
“不……”康斯痛苦地低下了头,悔恨的双眼通红,“不是我,是文……是人鱼,他需要,他被我感染了……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做……人鱼抵抗力差,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我真是个混账……”
听着康斯呓语般的低吟,梅格愣了好一阵,半晌才恍然大悟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们……你们□□交换了?!”
康斯猛抽了一口气,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缓缓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
他咬破了嘴角,鲜血直流,梅格怔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康斯痛苦到几欲崩溃的声音,如同绝望的雄狮发出的嘶声:“我宁愿这件事……从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