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咚咚。”
龙脉听见了两声响亮的心跳声。
并不是祂的。祂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昏黄的天空暗淡下去，色彩被从视野中剥离，乃至祂泛着紫光的身体都只能看见一层荧光的躯壳。
……动不了？
“撕——”
极致的白恍惚间就像是极致的黑，而一道刀光则以截然相反的色彩切进视野。
但先映入龙脉眼中的并不是即将落下的刀刃，而是磅礴杀气刻入灵魂中的字样。
【斬】！
会死……
龙脉居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祂这种存在，其实并没有死亡的概念。雪戈好歹有一具需要被凭依的血肉之躯，龙脉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而已。
死亡不过是一种错觉，但多恐怖的攻击才会让祂产生这样的错觉？
一股冲动让祂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完全没有逻辑但的确有用的决定——
缩小成人形。
“刷！——”
“——呲。”
褪去龙躯的瞬间，祂身边的空间仿佛凭空错开，两侧出现了一个微妙的高低差。
云、光、气流，都被一分为二，却在两边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呃！”
龙脉的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被削去，如果是龙形的状态，恐怕要被从前爪之后被拦腰截断了。
虽然现在看着也差不了多少。
“——杂种，我记下了！”
龙脉的脸都扭曲了起来。不见得祂有多疼痛，但被一向看不起的杂种砍上这么一刀的强烈耻辱感是前所未有的。
但祂还是扭动着半残的身躯重新化龙，以更快、更狼狈的姿态远去，仍有那半边身体朝地面坠落。
雪戈手微微发抖地望着龙脉逃窜，半晌后吐出一口浊气来。
“这都……能活吗？换做是人，早就死了。”
“啊？这肯定不会死啊。你把祂当成一团能量，别给当成人。祂只会损失，不会死的。”
堇御前的语气有些诧异地说道。
雪戈：“那砍祂……”
“影响祂的战斗能力，但是不致命。你要根除祂，就……吃祂啊。”
“……”
雪戈沉默了半晌：“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堇御前愣了一下，随后声调有点怪异：“你也没问……我以为你应该意识到了的。”
“……”
“……”
雪戈长叹一口气。
六意眼要是能看清自己的潜意识该多好。
随着这口气泄去，他全身上下开始崩解，血从皮肉间细密的裂缝中喷出。这是一斩虹波的固定代价了，会让他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不过和第一次用这招相比，如今这种副作用也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了。
“那……那半边身体，能吃吗？”
“当然可以……啊，我这个时候应该提醒你，赶快去吃，对吧？”
“对。”
雪戈颤颤巍巍地收好刀，脚下便是一软，身体后仰呈现自由落体的方式向下坠去。
休息一会，几秒钟就行。
风声在耳边渐渐尖锐，直到某刻猝然而止。
“扑！”
止水在数千米的空中接住雪戈。
看着怀中满身是血但脸上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雪戈，深通“雪戈语”的止水绷了绷嘴角。
他轻咳两声：“辛苦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