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哭，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小时候的片段。
记得没回楚家之前，他是在一家公立小学念的书，才三年级就住校，每天都很想很想妈妈，想到晚上睡不着，那时候住宿的地方有一扇窗。
一到夜晚，高高的窗户里就会显露出一轮弯月。
他就盯着月光流眼泪。
课间会偷偷躲在学校的栏杆边看，真的有一次，看到了方玲提着购物袋从那路过，她身旁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但是他当时却没意识到什么，惊喜地喊妈妈、妈妈。
方玲听到了，转头来看他，却也只是看他。
凉凉的一眼，然后离开。
记忆深处的往事再次冒了出来，楚榆哭得气喘不匀。
按理说他已经二十来岁，已经结婚了，不该这么矫情。
可是，这份遗憾却是如何都抹不平，掩盖不了的。
“别哭。”谢京照直接用睡衣的袖口帮楚榆擦眼泪，沉寂的心湖也跟着起波澜，一阵钝钝的痛。
泪水淋湿了楚榆的下巴，他往谢京照肩头埋了埋，最后嗫嚅道：“我只有你了。”
谢京照闻言愣了愣，转而去亲楚榆的唇，抿住楚榆软软的唇珠，含住他湿热的舌头。
直亲得楚榆被转移了注意力，浑身发软，泪水慢慢止住。
枕在谢京照的手臂上，乖乖地睡着了。
半晌，楚榆睡得熟了，谢京照才起身走去阳台，二楼阳台处摆着圆桌和两把椅子，桌子上的插花在夜晚散发着幽香。
谢京照坐到一侧的椅子上，静静地抽了一根烟。
咔哒一声，另一边的空椅子被一个人影占据，谢煦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翘起了二郎腿。
“后悔吗？”谢煦忽地出声，目光落在漆黑的夜幕上。
月辉落在谢京照俊美的面容上，一时看不清他眉眼间的情绪，他只抽了一口，就将烟熄灭了。
“嗯。”
这声回应令谢煦嘴角的笑戛然而止。
“承认得这么爽快？”
“纸包不住火。”谢京照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有些哑，手指指腹轻轻摩梭了几下，彷佛楚榆的那些泪仍残留在他的指尖。
——我只有你了。
——我好像从没有感受过正常的父爱、母爱。
其实不只是这些，那几个人接连伤害到楚榆，将楚榆的爱视为蝼蚁，一颗真心砸在地上，硬生生踩扁碾碎，这些谢京照都知道。
他不会这样做，他是真心喜欢楚榆。
只不过，他用的手段不光彩。
但是他也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哥，你总说我心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谢煦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落在谢京照身上，整个人周身气焰高涨如同一只怀着恨意的猎豹。
“你步步为营，到头来不还是着急走错了。王律死得太快了。”谢煦冷笑一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人，继续道
“都不需要等楚然开庭那天，楚榆要是知道，那次发布会，王律临时反水，这里面有你的手笔，他会——”
谢煦话说到一半，就被谢京照打断。
男人薄唇微抿，勾唇笑了声：“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