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更烦他了，忍不住深深呼吸，转而偏头看着周玄夜，说出了内心话：“就算离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团迷雾，怎么也解不开，浑浑噩噩继续过下去，还是选择从头开始，开始自己的人生，楚榆还在考虑，但是不吃回头草这点他很坚定。
“别跟着我。”楚榆再次冷声道。
“那不行，”周玄夜仍跟在楚榆的身后，距离仅拉出一步远。
巧合的是，他不是往日西装革履的打扮，而是穿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脸上残留几丝憔悴，双目却很精神发亮，见楚榆不搭理他，他倒也没再说话，只沉默地跟着走向山下。
夏日的山间虫鸣不断，树影婆娑。
楚榆极力忽视身后的男人，却以失败告终，对方的体型高大，站在身后，将一团暗影笼罩在他的身上，呼吸的细微声响也一遍遍往楚榆的耳朵里递。
咔哒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楚榆脚底滑了下，被周玄夜攥住稳住了身形。
男人的手很有力气，抓住了便再不放开，楚榆瞥了眼，视野里映入的黑色袖口式样，让他越看越熟悉。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点细节，才迟迟发觉周玄夜穿的是去年爬山时的那件衣服。
衣服袖口上有几道细细的刮痕。
楚榆顿了下，迟疑地问道：“你那天真的有找我？”
他没有明说是哪天，但是周玄夜却立刻反应过来了，更用力地抓握楚榆的手腕，赶忙答道：“嗯。”
“我那时候嘴硬，其实很担心你，我……”周玄夜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悔意，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语气添了分可怜：“当时脸都被树枝划破了，可惜去迟了一步，被姓陈的先找到你了……”
说到这，他整个人头低了下来，像是颓丧的大狗，完全没了从前嚣张的气焰。
“那后来我让你背我，你不也没背？”楚榆笑了笑，眼里含着冷意，他不吃周玄夜这套。
“给我上药的时候，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一阵晚风从山间穿过，带起阵阵细碎响声，几百米外车道旁亮着路灯，两人却都停在这里。
“不是，楚榆，我想背，就是话到嘴边，就……”周玄夜平静的脸色变得难看。
本以为楚榆今晚见到他情绪波动没那么大了，自己就可以趁机倾诉衷肠，然而事情没想的那么简单。
楚榆现在是心平气和地在这和他翻旧账。
周玄夜只觉得心口又钝痛起来，脸颊火辣辣得发着烫，连同抓着楚榆的手都在颤抖。
他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哀求，坦白道：“我想通了很多事，楚榆，我不能没有你，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酒宴上，我那时候一看到你就心神不宁，我明白的太晚，我那一刻就对你有好感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凉薄的夜色将周玄夜的声线衬得很是赤诚。
楚榆闻言却无动于衷，轻飘飘地反问：“你不是说我的爱廉价吗？”
“这么廉价的爱你也要，和周总的身份可不匹配。”说着楚榆甩开了眼前人的手。
“不是，楚榆，你别这样想，”周玄夜眸光微动，眼角隐隐有点湿润，低声道：“我真不是东西，说那些话——”
话说到一半，就见楚榆已经大步向前走，周玄夜连忙跟了上去，刚要说话却被楚榆截了话头。
“你别装深情了，我不吃这套。”短短的一句话将周玄夜定在了原地。
过了十几秒，周玄夜攥紧了拳头，眼眸里流动着悲伤，哑声道：“你要是舍不得和谢京照离婚的话，我，我可以……”
楚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觉得好笑，便也没掩饰，嘴角弯了起来，语调嘲弄：“怎么，高高在上的周总，现在是想要当小三吗？当个不要名分的情人？”
这话说的实在不好听，换作从前，楚榆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
然而现在，看到周玄夜痛苦的模样，他心里则是舒坦了很多。
只是令楚榆意外的是，周玄夜竟真的、很快点了点头，看他的眼里燃起了一丝光芒，说道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