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
光线黯淡的酒吧卡座里，桌上摆着一排排的空酒杯，楚然喝得烂醉，仰头丧气倒在座位上。
他身边没了那些狐朋狗友相陪，就一个人在喝酒，哪有当年在游轮上和人赌博的那股潇洒劲。
楚榆刚点开看完，秦颂又发了几句话过来。
陈停序在监狱里待了半个月了，起初嘴巴闭得紧，怎么也撬不开。警方将陈家运输线上的近半年的货物排查了一遍，确实没查出什么。
直到前几天在邻市的一家小公司里发现了同样的保健药产品，警方顺藤摸瓜，往里细查，发现了其中蹊跷。
陈停序在几个月前收到消息有人查他后，就做足了准备，但千算万算，关键时刻出了这种致命纰漏。
他现在态度有所松动，供出楚然只是时间问题。
秦颂：所以现在关键是楚天阔，我那天接触了宋之华。
楚榆看到这，目光冷了下来，静静等着秦颂的下一句。
手机屏幕跳出了新的消息。
秦颂：宋家是真的不容易，楚天阔……你确定要对付他？
秦颂：会不会后悔？怕你后悔。
毕竟确实如外人所言，楚天阔是楚榆的亲生父亲。
秦颂打完这句，就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晚带来呼啸的晚风，雨点急速拍打在窗户上，扰乱人的心绪，他怕楚榆心软后悔。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才亮起。
楚榆只发来几个字，让秦颂眸光亮起。
楚榆：放心，我不会心软。
秦颂担忧的神色倏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他低头握紧手机，展开叙述：
宋家当年出了车祸后，只有宋之华赶回来和你母亲一同处理案件和公司，但是他那几天非常忙，就这么重要的时候，却突然在查案中消失了几天，回来就完全傻了，任宋夫人花费再怎么多的高昂医疗费，也没救回来。
秦颂：那天我接触后，他确实是傻了。
秦颂：行为举止明显的不正常，全靠身边的老仆人照顾。说话支支吾吾，眼睛浑浊，似乎也不认人了。
楚榆眉头皱起，看到这句心里闷闷的，楚天阔实在狠毒，将好好的人弄成这样，不择手段，将宋家逼到绝路，他又怎么会心软。
宋家落败成这样，很大程度是他一手造成的。老狐狸靠着吸宋家的血，走到了今天，要不是这么多年后自己心虚，偷摸去了趟监狱，露了狐狸尾巴。
否则这件事就会一直被隐瞒，让众人默认是个意外，直到被人彻底遗忘，
一想到这，楚榆心底涌起一股浊气，连谢京照醒来，他都没注意到，仍回复着秦颂的消息。
明明知道当年的车祸与楚天阔有关，但是现在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这种无力感让他和秦颂的聊天框陷入了沉寂。
“怎么了？”谢京照一面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一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楚榆转头注意到谢京照关切的眼神，他绷紧的身心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到谢京照怀里，情绪不高：“我想不明白。”
楚榆呼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择手段，做了坏事后，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楚天阔不顾伦理道德，出轨本就让他厌恶至极，再加上明知道他被调换，背上了私生子的骂名，却一直无动于衷，现在更是有着杀人犯的嫌疑。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下来，楚天阔不仅没受到任何伤害，没付出什么代价，反而名利双收…
楚榆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这些人了，为了利益，杀人放火的事，都做得出来，并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楚榆边问，脑子里边想着事情。
谢京照却听到他的问句后嘴唇抿紧，往常句句会回应的人，此时却不吱声。
半晌，在楚榆自己都要忘了刚才的问话时，耳边响起谢京照低沉的嗓音：“也会心虚。”
“甚至经常追悔莫及。”
“真的？”楚榆追问。
“嗯。”
楚榆紧盯着谢京照的脸，心里不赞同：“可是楚天阔却表现得太正常了。”
听到楚榆是在说楚家的事，谢京照泛起波澜的心湖趋于平静，他转而好奇道：“具体说说。”
两人都已经结婚了，正式成为伴侣，楚榆便没瞒着，靠在他身边，将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都说了出来。
提到陈停序和楚然的时候，谢京照只说不急，提到担心他对楚天阔的怀疑，以及拿不出直接证据时，谢京照也跟着眉头紧锁。
仅过了一会儿，他就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当年的事情，楚天阔一人可办不到。”
“何不关注下他身边的人？”
华灯初上，比起前些日子大雨倾盆的夜晚，今晚夜色倒是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