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瓛长袖善舞,朝王珡抛了个眼神,王珡会意,到一旁准备瓜果点心及茶水。
角楼吊堂的三层设有一间独具匠心的茶室,历经四朝,风格迭代,以清朝为主,斗室不过六十见方,主打一个五臟俱全、雅俗共赏、角落一张红木束腰马蹄腿回纹条桌,一套红木瓜棱腿横枨矮老方凳,中央一套紫檀龙纹圈椅,靠墻的是黄花梨二联闷户橱、铜胎掐丝珐琅龙纹磬及紫檀磬架,摆瓜果的都是紫檀百宝嵌梅花形八宝果盒,更别谈仿雍正湘妃竹绣花卉多宝格,做工精细,惟妙惟肖,然曹玲玲最珍视的却是多宝阁用缅甸花梨木做的博古架,据闻还是雕刻大师亲手友赠。走进茶室,入眼是一幅梅兰竹菊漆画
,入鼻则是莲花香熏炉散发出的檀香
,入耳则是窗外鸱鸮的哀鸣…茶室唯独不见瓷器,不是得不到,也并非不欢喜,纯粹是瓷器易碎,而三人皆是大咧咧之辈,碰坏了可惜,曹玲玲对古董喜爱非常,都珍藏于地下室的储物间。
“主人请喝茶,这可是新茶,冯大人差管家送来的,”王珡借花献佛,品了一大口,大讚道,“好茶。”
“过滤了没?”王瓛白了她一眼,怕她鲁莽,失了分寸,好意提醒一二。
“那肯定啊。”
“云南提督冯子材?”曹玲玲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替他算过一卦,再无其它,“有心了。”
二人刚坐稳,正细心品茶。
“瓛儿,明儿个到储藏间挑一个干隆年制掐丝珐琅彩福寿三多茶叶罐,我听闻冯大人也是爱茶之人。”曹玲玲端坐在罗汉床上,捧着茶碗闻味。
话音刚落,王珡瞪大了眼儿,她可是知道的,曹玲玲爱茶程度与干隆有一拼,收藏的瓷器中尤以茶具为主,而干隆年制掐丝珐琅彩福寿三多茶叶罐,她也仅收藏了五个,不少,但也不多,而今竟大方送人,着实叫人瞠目。
“这新茶其实也没那么好。”
王瓛没说什么,仅仅是点了个头。
“此物并非回礼,仅代表我对冯大人的景仰。”曹玲玲面色不改,讲话抑扬顿挫。
“可人家翁大人给您送礼,被您拒了,别说回礼,您差点还动起了手。”
“翁同酥那个老杂毛,”曹玲玲从容应答道,“三朝元老,私心甚重,清朝若亡,有他一份功劳。”
“可您不是也不欢喜这群鞑子吗?”
王瓛咳嗽声大起来,见二人望向自己,镇定自若地回答,“别忘了来茶室的初衷,并非聊八卦的好日子。”
曹玲玲也反应过来,抿了口茶,果真清冽、甘甜
,茶室用水可不一般,乃正宗稻城亚丁雪融水,不由浅笑安然,“除了遇到王八
,延伸到万寿寺,再给出了几大推论,可还有别的想法?”
“您这么说,是不看好我俩刚刚的猜想?”
王瓛探头过来,未有质疑,而是慢悠悠地说道,“涂山囖和朙帮或许是一条重大线索,我有一个想法,能言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