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瓛也只能遗憾地回答她,“等你活够一百岁再谈继承遗产的事。”
“什么是遗产?”
“遗产就是,”刚想解释,就遇到曹玲玲不善的眼神,瞬间感知到了凉意,硬生生将答案吞下肚,挤出一丝笑容道,“你姨留下的铲子都归你继承。”
“哪个姨?”
“所有的。”
“我没有姨,是不是就没有遗产?”
“算是。”
“我倒有一个姨,”檀月儿嘟起嘴,不停地想啊想,忽然悲切起来,“想起来了,她叫宋瑶光,是我的二姨,我娘唯一的妹妹,可惜死了。”
“瑶光,”曹玲玲瞇起眼睛,“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被人杀害的,”檀月儿努力去回忆,抓耳挠腮的模样叫人哀怜,“离开老家之前,凶手还没抓到。邻居、县太爷都说,二姨是被男人先奸后杀的
,干娘,啥是先奸后杀?”
曹玲玲踢了王瓛一脚。
“你来给她解释一下。”
“又是我,”王瓛气归气,只得照旧
,“先奸后杀的意思嘛…太简单了,意思是,那个男人是厨师,喜欢你二姨,先给她做个油煎的,然后再杀条鱼。”
“二姨家买不起鱼,”檀月儿警惕道,“娘说得对,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
“都怪你,”曹玲玲佯怒道,“吓坏了月儿。”
“怪我。”
“月儿啊,你娘和二姨关系好不好呀?”
“那当然好啊,二姨说,外公差点把她卖到青楼,还是娘拦下来的,她们关系打小就好,娘出嫁的时候,二姨哭得死去活来,我出世后,二姨也常带糖果、玩具给我,我最欢喜二姨了。”
“你爹也喜欢二姨吗?”
“喜欢啊,爹说,家裏倘没落魄,连二姨都娶回家,爹还问我答不答应,我当然答应啊,二姨多好啊,又漂亮,对我也好。”
“月儿真是通情达理,这事,你娘知道么?”
“知道,不过,娘偷偷和我说,爹爱打人,二姨来了也会挨打,她不希望二姨来。”
又聊了半天,曹玲玲便打发她去外面玩了。
“主子,依奴婢看,月儿二姨的死和她爹娘脱不了干系,你说,她一家会不会就是为了此事畏罪潜逃?”
曹玲玲仿佛没听见。
“我更想知道,万寿寺有犭戾的事儿究竟是由何种途径传到他们耳中,是奔着犭戾来,还是纯粹的巧合。知道御碑亭是镇妖亭,又知道御碑亭裏藏有哪些妖怪,具体是什么物种,很明显不会是普通人。与其一个个找,不若从一个绕不过去的人下手。”
“你说谁?”
“叶赫那拉和珅,是他建议干隆四处建御碑亭,也是他将御碑亭打造成镇妖亭。”
“可他又不是老妖怪,早死透了。”
“人死了,墓地在啊,你别忘了,檀初九和王八是干啥的?”
“你不会叫我去掘墓吧?”
“和珅除了是官员,还是个商人,商人不会无缘无故做赔本买卖,他鼓动干隆建御碑亭不会没有私心,我怀疑他将一部分赃款藏在了御碑亭下面。”
于是,刚才义正言辞的王瓛立马换了个面孔,“我觉得掘墓也不完全是坏事,墓摆在那不挖,岂不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