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帝制和资本,矛盾体和欢喜冤家
晚膳过后,谈允贤入宫请脉。
朱祁钰就知道她来干什么的,顿觉十分头疼。
请脉之后,朱祁钰直接下逐客令:“朕今天翻了白妃牌子,这个时辰都在乾清宫候着了。”
“臣妾就几句话,说完便走。”谈允贤带着笑,她有四子一女,两个儿子到了婚配的年纪,说不着急是假的?
她清楚自己儿子要分封出去的,那么选儿媳,最好从勋贵里面挑,带着出去就藩,也有掌兵的体己人。
可皇帝不是让皇子选,而是要征求皇子和女方的双方同意,才能定下婚事。
儿子们是欢喜了,但当娘的考虑得更长远呀。
显然就是人家瞧不上老二。
“爹您别气他们,他们太笨,香河已经会背女诫了。”
原主朱见淞却坐着喝茶,嘴里一点味儿都喝不出来,全是苦的。
“而帝制,恰恰是悬在财团头上的剑,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九族皆亡。”
原因就在纸币上。
谈允贤先散了魔法。
“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要被物理消灭,冒出个成吉思汗,带英也得跪。”
一个说不好,亲哥和亲娘都得恨他,他都怀疑,这是他亲爹吗?可想想,亲爹对哪个儿子都这样,那就不用怀疑了,真是亲爹。
可香河公主已经扑入皇帝怀里了,咯咯咯笑个没完。
“陛下,钱荒不是一年两年的了,而是几百年就钱荒了。”
朱祁钰笑着说:“朕不是在国内发行纸币,而是在国外发行纸币,用纸币和国外进行贸易结算。”
香河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笑呵呵道:“那我给爹捏捏肩膀,爹,他俩这么笨,不如他俩打光棍得了。”
税还照交呢。
“因为谁也不想带着几亿个拖油瓶,当财团多爽啊,天天割韭菜,割完了自己享受。”
就知道得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收到来自妹妹的一万点暴击。
“陛下,就藩之地远在万里之外,等他们成年了,臣妾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刚才谈妃跟朕哭诉,是你们惹了你们娘亲不开心了?”朱祁钰冷幽幽道。
丘濬明白了:“陛下打算怎么发行?”
贺知恩吃了一惊,拿这么多钱?
但皇帝说是马蹄铁,那是军国大事,可马虎不得的。
噗通!
谈允贤惊恐地松开皇帝的胳膊,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直接出来了:“你个狠心的!他们是你亲儿子呀,你要当着我的面打他们,你就先打死我,再打死他们!让我们娘仨去下面团聚算了!”
朱祁钰道:“当然了,朕还是希望这次发行的纸币,不要崩盘,最好能永远发行下去。”
打赢了没油水,还惹一身騒。
朱见渝又哆嗦一下:“儿臣资质太差,连书都读不好,让父皇、师父们操心,哪里还敢想男女之事。”
可这一点不符合大明的实际情况。
两个孩子刚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绝不敢惹母妃不开心,儿臣再不孝顺,也不敢惹怒母妃,求父皇明鉴。”
“发明纸币的人,真是个天才啊。”
“有了纸币,收不收税,中枢的钱都是无限的,中枢就永远不会倒闭。”
谈允贤当听不见,就坠着皇帝。
然后搞一波金融灾难,让明元崩盘。
谈允贤支持民间孩子苦读,却希望自己儿子不吃苦有本事,日子还得过的顺遂,这就是当父母的心。
朕苦心造诣的一切,就全都消失了。
“哈哈,朕跟两个孩子开个玩笑,爱妃过来坐。”
这家伙聪明。
在时代的浪潮下,最后是顺流而下,绝非逆流而上,那是最愚蠢的办法。
“你不哭,朕就不打,他们当儿子的惹当娘的伤心了,打他们不冤。”朱祁钰吓唬她。
朱祁钰道:“包括葡萄酒、白酒,都可以用这种瓶装。”
“让汪直去,亲自盯着这个研发厂子。”
因为大明不是一个岛,看带英和漂亮,都是一个大岛,所以他们能挑起陆地上的战争。
朱祁钰道:“再凑一笔钱出来,去西域建厂,该开的厂子都办起来。”
双胞胎兄弟泪如雨下,我俩三岁就背了,你都八岁了才会,还说俩笨?可他爹笑呵呵的模样,顿觉不香了。
“李琏和李瑾兄弟,是朕的左膀右臂,皆是有能耐的,李辅、李鄌确实差了一些,但架不住人家闺女稀罕你儿子呀。”
皇子一个都没有封号,公主却都有封号,可见皇帝偏心了。
“这回答够滑头的。”
但同样的,不能后院起火,如果变成了几股势力相争,那么这块地就是一个囚笼,一个顶级监牢。
“不,没有源头,因为没人要纸片子,要的是高附加值商品,是金子。”
刚要开口,五公主香河公主到了,香河公主是谈允贤的亲生女儿,从固安开始排,排到了老五,今年才八岁。
“大明还是缺银子呀,所以朕想发行纸币。”
谈允贤把女儿揪下来,就是让她不许胡说。
为什么后世从来不直接跟百姓征税?而中枢却越来越富,百姓却越来越穷。
“是朕,亲手掘了帝制的根子吗?”
朱祁钰目光一阴:“朕和财团,也会有一战吗?”
朱祁钰哭笑不得:“伱是真心狠啊,为了儿子,不要相公了?”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僵硬住了。
谈允贤急了,不停给皇帝使眼色,快点让儿子起来呀。
您就我俩身份证得了。
可是,千古一帝的太祖皇帝,不也想不到有建文帝和太宗皇帝,这对孽孙和逆子吗?
不是太祖皇帝不英明,而是太祖皇帝太喜欢自己的儿孙了,皇帝不能有感情的,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才是真皇帝。
谈允贤翻个白眼:“你们快去读书吧,婚配的事我跟你父皇商量,香河,你今天上女书堂了吗?”
“再说了,大明金子储量不足,应该想办法筹集更多的黄金。”
能否让帝制退而求其次,主动让贤,然后去争当元首呢?
贺知恩一看就懂了。
朱见淞和朱见渝哆嗦一下,求助似的看向老娘,您消停点吧,他是真折磨我俩呀。
“那你们娘为何哭了?”
“她稀罕我儿子就得娶她呀?要不就一起纳了,当侧妃。”谈允贤认为不成臂助,不能娶她当正妃。
“但用好纸币的人,才是真的厉害,这东西用不好就跟宝钞一样,用得好,就是美金。”
貌似不能。
让你折磨我儿子,让你闺女也对付对付你。
果然,朱祁钰看向谈允贤,谈允贤露出胜利的笑容,我治不了你,让你女儿来治你。
“老三,你觉得李家闺女怎么样?”朱祁钰又问朱见渝。
皇帝可没说,民间都认,只是和官方贸易是认账的,那么官方贸易,就可以趁机涨价,让明元贬值。
“您不答应,臣妾就不起来,就算闹到前朝去,大不了臣妾豁出去颜面了。”
也不用发动战争了,只要动一动金融,一个国家就会崩溃,再挑唆周边的国家打仗,一个国家就被耗死了。
谈允贤立刻把眼泪擦干,一边哽咽一边摇头:“臣妾不哭了,臣妾不哭了,您别打他们。”
朱祁钰笑他做贼心虚:“你是看上她了?”
“微臣估计,大明银币超过五十亿的时候,才会正常流通,多余五十亿,才会出现通货膨胀。”
“儿臣觉得都好。”朱见渝真不敢说啊。
可是,用了纸币后,金银在民间也不限量,百姓随时随地都能买到黄金,不觉得奇怪吗?
谈允贤却听出皇帝搪塞之意,立刻道:“臣妾一想,以后儿子们天各一方,臣妾的心啊,就揪着疼。”
“其实,南宋已经出现了带英的雏形,靠货物收割世界,理论上南宋会一直存在下去。”
“而纸币,恰恰能让钱变得无限,只要印,就有多是,而印的多少,是看劳动力贡献了多少经济,贡献的多就多印,贡献的少就少印,但不管多印还是少印,都一定会爆发金融危机。”
法德厉不厉害,不照样是收割对象吗?
不能让皇帝一句话,就对财团实行輮体消灭。
谈允贤含笑道:“臣妾就几句话,说完就走,肯定不烦陛下。”
估计是看上老四了。
“那您跟臣妾保证,不打孩子。”
这就是金融危机!
如果还想用纸币进一步收割世界,那么就救市,让纸币再值钱起来,然后再来金融危机,再救市。
当皇帝的诱惑实在太多了,只要是人就把持不住,很容易就把自己累死的。
“儒家维护是皇权统治,大国思想。”
朱祁钰道:“再说了,大丈夫志在四方,谁在家守着老娘媳妇过一辈子?”
“所以这些财团,拼命的鼓吹什么主啊由啊,就是担心一旦出现皇帝,直接打破了他家的庄园,把他家拉出去全部砍头。”
“带英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而是被财团支配的大型资本罢了。”
“难怪带英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本土。”
“看看,眼睛都哭肿了。”
朱祁钰却在想,金融危机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二者不是背道而驰,而是相向而行,最后会猛烈碰撞。”
从女儿进殿,谈允贤的脸上就没断过笑。
朱祁钰对这个回答一点不满意:“老二,你这兄弟不实诚啊。”
“回陛下,账上现钱有7000万,若急用还能收回来四千多万。”贺知恩回禀。
“反倒是王越家的,端庄大方,是个良配,而且她娘家哥哥多,老二继藩时,也有益助。”
“儒家先贤,早就料到了两虎相争的一幕,所以极力推行重农抑商,把人捆绑在土地之上。”
每一次金融危机,都是一场饕餮盛宴。
她因为淘气,没少挨打,但她从不跟父皇、母妃抱怨,因为这是尊师重道。
“上什么吊,媳妇跟相公拌两句嘴就上吊?哪来的规矩?先起来先起来。”朱祁钰牙疼。
朱祁钰抚摸胡须:“这大夏天的地上这么凉,快,给两个皇子拿个烤盆,暖一暖身子。”
“这些钱的源头去哪了呢?”
朱祁钰失笑:“纸币,才是收割世界的最好办法。”
“岛国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其实是有人在囤硬通货,市场上的硬通货减少,可最终这些硬通货是藏起来了?还是二次流入市场上了?为了二次收割?”
“大明也就永远不会灭亡。”
除非大明能统一欧亚大陆,把整块大陆变成一个国家。
有朝一日,帝制和资本碰撞。
“爹,二哥三哥又惹您生气了?”香河坐在亲爹的怀里,趾高气扬地看着两个亲哥哥。
“那倒没有。”
丘濬发现了,皇帝变坏了。
其实帝制真的落后吗?
并不是的,只是帝制触动了大财团的利益,大财团需要帝制消失,就给帝制冠上一个该死的帽子,所以帝制消失了。
若想大规模收割万国,那么就让这纸币长时间内不贬值,还升值,让那些地主老财把真金白银都拿出来,统统兑换成明元后。
“此事只有朕和你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回父皇,儿臣才能不显,又要出国就藩,母妃担心儿臣无法做一国君王,所以才要给儿臣选有佐益的婚配。”
朱见淞兄弟俩想死。
“结果居然被蒙古给物理消灭了,毫无理由的被消灭了。”
“再看看工业化,会诞生工人阶级,而这些人是依托财团吃饭的,他们就会被财团鼓吹的什么由啊的思想带偏,去追求他们的什么由,自然就成了帝制的敌人。”
“以后外贸,统一用纸币支付。”
人都双标。
“拿出一笔钱来,去百越投资橡胶厂。”
朱祁钰摇摇头:“侧妃的事再说。”
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大明却在陆地上,战火随时能烧到本土,随便挑拨,四处放火就不行了。
朱祁钰也让两个儿子去文华殿学习了。
翌日下了早朝。
朱祁钰陷入深思。
可是,哪国官僚体系,本质不是帝制呢?
只是换个名字而已,其实真正消灭的不是帝制,而是皇帝的绝对统治力而已。
朱见渝吓得跪在地上:“儿臣知错,求父皇开恩。”
“陛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女人挑选夫婿?羞不羞呀?”
“呀,女儿的书还没背完,女儿去背了。”香河一溜烟似的跑了。
“给他挑媳妇,是他顺心好呀?还是你顺心好呀?”朱祁钰问。
“你二哥看上人家了,你觉得朕该不该成全他呢?”朱祁钰又给他挖坑。
“儿子这么听话,管教什么管教?”
谈允贤急了,也不擦眼泪,凶巴巴站起来:“臣妾侍奉您二十年,难道您就忍心臣妾伤心半辈子?”
“但儿臣认为,父皇肯将儿臣分封出去,就不会不管儿臣。”
所以大明不是打不过漠北胡族,而是不想打,打不起。
这手好双标。
她连您都不称了,直接叫你,这是大不敬。
金融杠杆的通行,是建立在战后一片废墟前提上的,先打服了才能收割,不然人家凭什么让你收割,我还想当老大呢!
对没有家底儿的穷国,最好用军阀的办法,就是发行纸币,把他们的金银骗出来。
“朕不听行吗?”朱祁钰扶额。
“朕是把他俩叫来揍一顿,他们的娘欺负朕,朕就狠狠打他们一顿,出一口恶气。”
谈允贤从养心殿回后宫的消息,立刻在后宫内传开了。
“可你娘看上了王越家的闺女,你怎么看?”朱祁钰主打的一个祸害儿子。
“账上有多少钱?”朱祁钰问。
还逼我哭?
可转念一想,她要是哭,皇帝就得揍她儿子,只能咬着牙忍着,压低声音嘶吼:“陛下!”
认账了,就是要循环收割。
这也是大漂亮发展起来后,带英自动变成小弟,最终沦为被收割废了的下场。
可怎么告诉后世之君呢?
朱祁钰觉得自己该写一些东西,让后世儿孙去学去看了。
老祖宗是用朝贡来控制世界,却没有收割。
但朱祁钰不敢惹啊,千万别和女人讲道理。
“朕和她成亲这么多年,上次这么哭还是生你们的时候呢。”
香河公主请安后,蹦蹦跳跳跑过来,扑到亲爹怀里:“爹,抱抱!”
帝制和财团的本质冲突,就在这里。
“老二也是这个意思?”朱祁钰问。
如果是做一锤子买卖,那就是花出去就不认账。
“正是为了就藩,朕才对皇子不设任何限制,教他们帝王之术。”
见皇帝深思,丘濬不敢打扰。
虽不是亲儿子,但谈允贤可不想落个不慈的恶名:“陛下,哪个少女不怀春?小女孩的儿女情长,长大了就忘了。”
“管教管教儿子,几个小子不太听话,让年富进宫好好管教。”朱祁钰道。
朱祁钰想躲,但被谈允贤给拽住了。
“做出这种啤酒瓶来,将啤酒灌在里面,装成箱子出售,瓶子有押金,要退瓶的,瓶子要回收。”
朱祁钰笑道:“宝钞虽被裁撤了,工匠却还在,随时都能再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