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从容不迫，但那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却透着令人心头一颤的不悦。
与会的众人都彼此熟悉，他们知道昂热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但弗罗斯特却穷追不舍，“昂热，我们非常赞赏你在屠龙事业中的勇敢与成就。但你得知道，卡塞尔学院并不属于你，它是秘党在20世纪、在21世纪建立的新的组织，它仍旧属于秘党。”
“而你……”他指了指昂热，“只是我们选拔出来的、管理这个学院的人。康斯坦丁的骸骨属于秘党，属于校董会，不只是属于你。”
“我觉得至少我管理得挺好的。”昂热把雪茄从嘴里夹出来，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至少我杀了青铜与火之王，不是吗？在这个时间质疑我的管理权，就好比将军凯旋而归，而宰相却要审判他军纪不严，你挑的时机好像并不是很对。”
那个欧洲贵妇摇铃，她叫丽莎·洛朗，英国女伯爵，“我觉得昂热说得对，现在应该分享胜利的喜悦，而不是急着数落同伴。”
但弗罗斯特直接站了起来，把一叠文件摔在了桌上，文件旁的铃铛被震得响个不停，“诸位，我们要知道，一个优秀的屠龙者，和一个优秀的管理者，是两回事。”
“看看这些文件吧！看看在我们把卡塞尔学院交到昂热手里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吧！”弗罗斯特声音激昂，“自由一日、学院之星选美大赛、还有坐私人飞机前往世界各地旅游的大额公费账单，我们捐赠的费用都被用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而且执行部的手法越来越嚣张暴力，需要校董会出面处理后事的情况越来越多，去年我们已经往五角大楼和联合国大厦派去过四十多组使者交涉相关事项了！”
校董们沉默了。
这些事证据确凿，即使是昂热也没有反驳。卡塞尔学院确实在昂热的领导下变得有一丝丝的……奇怪。
“你们不会是想炒掉我吧？”昂热挑了挑眉，他是校董会选出来的管理者，按理说这帮人有权利炒他鱿鱼。
“昂热，我们没有要炒掉你的意思。”弗罗斯特摇铃，声音柔和了下来，情绪只是他的武器，他不会被情绪左右，“只是、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了，带学生和屠龙。”
“其他的事情，包括那块龙骨，是时候交给校董会来……”
但他没能说完，昂热粗暴地打断了他，“放弃幻想吧，我不可能把龙王遗骨交给你的。”
“你大可以开启炒掉我的程序，但你炒不掉我的。”昂热把雪茄摁在桌面上掐灭，“因为你们找不到可以代替我的人……”
弗罗斯特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那个隐隐支持加图索家族的十五岁小姑娘也安静下来。
昂热说的没错，在屠龙这件事上，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昂热。
秘党，说到底是为了屠龙而诞生的。
“或许……昂热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弗罗斯特看向了坐在昂热对面的人，“贝奥武夫先生，我们愿意支持您重新执管校董会……”
灯光照亮，那个一直隐于黑暗中的魁梧身影露了出来。
他身高得在两米以上，穿着粗糙的布衣，布料下肌肉隆起，手掌宽大得不似人手。而且手腕上有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着光，竟是一片片细密的浅灰色鳞片！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随着视线飘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威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这位灰发老人略显昏沉但仍旧慑人的目光。
除了一个人……
“老伙计，好久不见。”昂热毫不避讳贝奥武夫冷血动物一般的金色瞳孔，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