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轻轻抿了一口手中酒,继续侧耳听初谦话中事。
初谦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酒灌进肚子裏,16岁那年酗酒,他酒量很好,一瓶酒下肚,脸色毫无变化,眼神一片清明。
“那个女的和姓周的结婚了,生了周密,后来婚内出轨,跟一个姓初的好了,生了我,那时候我叫周实。”
那女的,指的是他的妈妈。
姓周的,是周密的爸爸。
姓初的,是他的爸爸。
从称呼中就能看出,这三个人,没有一个善待过初谦。
可明明苦大仇深,初谦却用平淡的语气三言两语勾勒出事情的始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这一副看透红尘无所谓的模样,让明昭的心揪起来那般疼,她紧紧的攥住手中的酒瓶,用力过度,指节泛红。
“然、然后呢?”明昭红着眼睛问初谦。
初谦伸手去拿明昭手中的酒,手不可避免的相撞,初谦的手好凉。
“感觉你不太喜欢喝酒,给我吧,好久没喝,有点犯馋。”其实也不是馋酒,只是想喝点什么,转移下註意力。
灯光恰好打在酒瓶上,青岛啤酒起了许多泡,亮亮的,透过酒瓶,明朝从初谦的眼睛裏看到了银河。
“太小的时候我没印象了,可能五六岁的时候,姓周的就开始打我,一开始只打我,后来连周密都打。”初谦陷入了回忆,眼裏的银河却依旧璀璨,像是不灭的星辰,“后来他们离婚了,周密跟了姓周的,我跟了那女的。”
初谦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剧烈的咳嗽,应该是被呛到了。
“够劲。”他说。
说完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明昭知道他想让外卖送点酒,换做平时她可能制止初谦,酒精确实很影响职业选手的操作。
但是今天,明昭说:“点罐装的吧,我也想喝点。”
初谦把手机倒扣在茶臺,重新恢覆成双手交迭放置脑后的姿势。
“我和周密感情一直很好,可能是两个无力反抗的小家伙抱团取暖吧,那时候我还叫他哥哥。”说道这裏初谦又想喝酒,灌了两口,情绪好多了,便继续,“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确实好了一阵,不过事实证明,一切缓和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除了糟糕的,还有更糟糕的。”
几句话的功夫,酒瓶空了一半。
初谦心裏苦。
明昭心裏痛。
“那女的再婚了,和出轨对象,那个姓初的。”初谦轻描淡写的形容自己的父母,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
“姓初的挺有钱的,长得也不错,在这裏我叫初谦。”说到这裏,初谦捏了捏自己的脸,“对我很冷淡,但我无所谓的,不打我,他已经算得上一个好人。”
原来,初谦曾经跟她说过七八岁时的幸福时光,是没有人打他……
明昭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很理性,也很少哭,除非忍不住。
初谦蹭的起身,从离他很远的纸抽裏取出一张纸,轻轻柔柔,像爱抚稀世珍宝一般替明昭擦干凈:“不要哭,我心疼。”
从小没人疼的孩子,长大学会了疼人。
正是因为没有拥有,他才想把所有的好都给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