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泓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囚车，那些原本已经认命的囚徒都紧张地盯着被拖走的少年，不少人眼含泪水，还有一些人满脸恨意，狠狠地瞪着自己和玉祁烨……看那架势，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似的。
她心情沉滞，也不想乘坐御辇，径直走下山道。
玉祁烨快步跟在她身边，一众侍卫略退开几步，散在周围保护。
走了片刻，她忍不住开口：“那些人……”
“都是贼寇眷属，死不足惜。充做祭品，是他们的荣幸。”玉祁烨淡然道。
都是一样的结局，有什么好荣幸的？
叶浅泓不忍道：“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呢！”那个行刺的少年，年龄也不大。
“皇上是在责怪臣心狠吗？”玉祁烨轻叹，缓声道，“臣此番东海平乱，曾经遇到一个商人……”
叶浅泓疑惑，说这个做什么？
“这个商人原本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富商，六年前，他带着家人护送长女去南方结亲，却遭遇黑蛟王船队劫持，他苦苦哀求，愿意献出三条船上的所有财货，甚至是长女的嫁妆，只求全家活命，黑蛟王答应了他的请求，却在接收财货之后立刻反悔，把他全家老幼抛入海洋，成年男女一概贩卖为奴。”
“商人因为老迈，本来也被绑了巨石扔下水，幸而他熟识水性，用靴子里秘藏的小刀割断脚上绳索，在海中游了一天，精疲力竭之际，才遇到好心的渔民，逃得一命。”
“纵然保得性命，却也家破人亡。之后多年，他奔波各地，希望赎回自己的亲人，可是他的三个儿子都被卖入盐矿做苦役，不出两三年，活活累死。两个女儿被卖入青楼，不堪受辱，相继自杀身亡。多年寻访，也只能是给子女收尸罢了。”
清冷平缓的语调讲述着发生在遥远地方的陌生悲剧，叶浅泓不禁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