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
他回想起这些天看的有关茅山术的书籍，试图从中找到可行的办法。
如果这真地就是阴间的话，那他必须找到来时的路。
书中，曾写到过一个民间俗法，就是看鞋子的方向。鞋子反过来为阴，正为阳。即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或许能够解释。
吴邪脱下鞋子，往地上一扔。
“哒——”
两只鞋子，一正一反，指着两个方向。
“......”
玩儿我的吧？！
“果然，封建迷信信不得。”
“还是靠自己吧。”
捡起鞋子穿起来，吴邪蒙头选了一个方向就开始跑。
他仿佛置身在一片迷雾中，只能根据偶尔听到的小哑巴的声音辨别左右前后。
“吴邪——”
“吴邪——”
或许是身上的闻香玉有一定的作用，吴邪脑中的混沌被渐渐驱散，越来越清明。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他穿过一片浓重的青雾，看见最开始那棵吊着女尸的大树。
只不过，树上吊着的不是剜眼女尸，而是小哑巴！
“伊伊！”
在那棵大树上，小哑巴浑身被红线缠起来，好似披了件红衣。被绑住的双脚坠着一个秤砣。双手手腕上的红线勒得她出血，脑袋微微后仰，样子非常痛苦。
和四姑娘山那具永不超生的尸体一模一样！
“伊伊！”
吴邪骤然跑过去，小哑巴显然已经在这裏挣扎很久了，身上的红线把她缠得很紧。
看见他，只能勉强喊他一声了。
“吴邪......”
“伊伊你别害怕，我马上放你下来。”
吴邪边说，边抽出锋利的剑。对准吊着小哑巴手腕的红线，用力一劈，却直接被反弹回来。
“噔——”
他又接连试了好几次，根本劈不开坚硬无比的红线。
小哑巴虚虚睁开眼，看着他，有气无力道。
“吴邪，别管我了，你快跑。”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见剑劈不开，吴邪干脆又摸出更称手的匕首，咬在嘴裏。
随后，抱着大树，手脚并用爬上去，观察了下红线的顶端。半边身子探出去，悬在半空，抓住那根红线，开始用匕首割。
他握着匕首割得很用力，来回反覆，就像在拉长锯。咬着牙，手下的动作不停，安慰小哑巴道。
“我会带你出去的，你不会有事的。”
被吊着的小哑巴，感觉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勒在手腕的红线上，坚韧的红线像刀子渗进她的手裏，割着她的骨头，痛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艰难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裏，吴邪那双清眸分外坚毅，额头结出一层紧张的汗，下颌绷紧。
他面上着急，嘴上却耐着性子宽慰道。
“你是不是很痛啊.......”
“马上，马上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见小哑巴腕上的红线勒割进肉裏，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
一剎那，吴邪就红了眼睛，心中觉得无助，但手下的动作却透着坚决。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一定会的.....”
他的一双眼睛渐渐红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可是那根红线就像是金刚石做得一般，根本没有要断的迹象。
因为用力，他自己的手也被红线划破，割出数道细细的伤口。
或许，那具被剜眼的女尸就是被这锋利的红线割碎，绞烂身体，成了猩红的肉糜。
“怎么会割不断，怎么会割不断呢......”
“怎么会割不断呢——”
吴邪眼眶通红，情绪也越来越崩溃。
小哑巴脑子越来越昏，只能艰难提着声音劝他。
“吴邪，你快走，它要来了.....”
她感觉到，一个极为邪恶强大的东西正在朝这裏靠近。
吴邪却不肯放弃，他绝对不能再让小哑巴出事了，绝对不能。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一次就算要死，我也和你一起！”
说话间，他流血的手握住匕首，再次用力朝红线一割！
手上腥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流到红线上，“哧——”的一声断裂，小哑巴落到地上。吴邪猛地抓空，跟着摔倒在地。
“咚——”
来不及顾及自己身上的疼痛，吴邪翻身爬起来，就去扶小哑巴。
“伊伊，你没事吧。”
小哑巴面白如纸，声音虚弱。
“吴邪...那个东西来了..快走...”
“好。”
吴邪赶紧背起小哑巴，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青幽的迷雾铺天盖地，阴冷的感觉来自深处地底，寒意直直刺进四肢百骸，像成千上万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吴邪......”
背上的小哑巴轻轻拍了下他，指着树下的一个地方。
吴邪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两只带血的眼球，落在地上，正直溜溜地看着他。
他还来不及害怕，就见那两只沾血的眼球转了转，好像是动了，看着他背后的一个方向。
这时，小哑巴虚声道。
“朝它看的地方走....”
“好。”
吴邪没有多问，捡起地上的剑，拔腿就跑。
周围全是青雾，吴邪像个瞎子一样，闷着脑袋，背着小哑巴就朝那个方向卖命地跑。
“它来了........”
小哑巴忽然轻声道。
吴邪下意识就要回头看，却被小哑巴按住了脑袋。
“别看.......”
“一直往前跑。”
“好。”
小哑巴趴在他的背后，双手搂紧吴邪的脖子，感受到那股邪恶阴冷的气息越靠越近，而她小指上的红线也越来越烫。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直起点身子，偏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把脑袋缩回来。将脸埋进吴邪的后背，好似一只受惊的鹌鹑。
察觉到背上的异样，吴邪抽空问道。
“怎么了？”
小哑巴就又说了一句。
“吴邪，你千万不要回头看。”
听到小哑巴反覆强调这句话，吴邪有些奇怪，问。
“为什么？”
小哑巴就开口解释，语气有点像张起灵。
“活人走阴莫回头，魂落阎罗追不成。”
这句话，是张起灵告诉她的。
之前，吴邪也在茅山术的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说法，说是阴间无回头路，要是一回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还有.......”
背上的小哑巴又补了一句。
“还有什么？”
“那玩意儿长得也太磕碜了。”
背后的小姑娘忽然嘀咕出一句东北话，要不是时候不对，吴邪或许真地会笑出来。
也是，闷油瓶好像就是东北那边的，小哑巴会说东北话，也不奇怪。
冷冷的青雾从耳畔一阵又一阵拂过，吴邪背着小哑巴，不知道跑了多久。两条腿如同灌铅，越来越沈重。
好几次，吴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也不敢停，背起小哑巴又跑。
终于，眼前，出现一点微光。
待身边的最后一丝青雾散去，吴邪猛地从阴冷裏抽脱出来，恍惚有一种从阎罗殿逃命出来的劫后余生感。
头顶的月亮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银辉。
不远处的院子裏，传来那些老外喝酒吃肉的声音。
一剎那，有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吴邪把小哑巴放下，就看见解雨臣昏倒在离他不远处的地上。
“诶，你们去哪儿了？”
这时，黑瞎子走过来，见吴邪和小哑巴均是狼狈的样子，疑惑道。
“你们被谁打了？”
“我这刚把那群老外糊弄回去，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吴邪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冲他无力地摆摆手。
“........”
树上的那具剜眼女尸还被吊着，黑漆漆的眼眶空洞着，挂着血痕。
吴邪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两颗眼珠子，难道是眼前的女人地？
正想着，就见小哑巴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走到树前，跪下来，端正地给女尸磕了一个头。
“.......”
而后起身，见吴邪不解地看着自己，小哑巴就解释道。
“她的眼睛被厉鬼带到了那裏，刚刚，就是她在给我们指路。”
闻言，吴邪也赶紧给人鞠了一躬，问道。
“她现在也去阴间了吗？”
小哑巴摇头。
“她没有眼睛，还在找路。”
“厉鬼带走的东西，不入阴间轮回，她以后都没有眼睛了。”
吴邪知道，这个以后是指女人的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
想到这一点，吴邪再看那具女尸已经不觉得可怖了。
“我会找人把她带回去安葬，请大师好好超度的。”
解雨臣是在回营地后醒来的。据他说，他也在迷雾裏走了好久。后来，看到一对沾血的眼珠子，一直盯着自己。
他觉得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就一路这样跑出来了。
而那具女人的尸体，被伙计们连夜送回长沙。
听说，女人跟着的那个盘头地中海当时就昏了过去。在女人下葬的时候，棺材一直都盖不上，还是请了大师超度，才得以盖棺埋土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经过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几人皆是身心俱疲。回到阿贵叔家后，很快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处理过伤口后，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吴邪，你不去睡吗？”
小哑巴躺在床上，看着背对自己拧毛巾的吴邪，他正在擦胳膊上的血迹。刚才在林子裏受了伤，衣服上也有各种草屑和泥土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我在这守着你，你睡吧。”
说话间，吴邪将身上臟兮兮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柜子上，在桌边坐下。桌面还放着书，应该又要彻夜查资料。
今晚那个厉鬼再次闹出事，小哑巴还受了伤，他没办法合眼，只想尽快找出对付厉鬼的方法。
小哑巴从床上爬起来，静静看着他。
吴邪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眼底全是红血丝，再这样，撑不到进古楼，他的身体就该垮了。
“吴邪，我没事，你去睡会儿吧。”
吴邪侧首看过来，唇角勾出抹浅笑，但依旧看得出疲惫。
“我睡不着，就在这守着你。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小哑巴却不听，掀开被子，下床。
看见她的动作，吴邪眼神一怔，喊了她一声。
“伊伊。”
小哑巴已经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吴邪正想开口，却见她裹着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口袋裏，摸出一迭皱巴巴的小红花，举到他眼前，认真道。
“我有十朵小红花，换吴邪好好睡一觉。”
吴邪倏尔楞住了。
那还是在杭州的时候，小哑巴调皮，他就用幼儿园的方法“治”她。只要她听话，就奖励一朵小红花。五朵小红花可以换一个玩具，十朵小红花就能实现一个小愿望。
这法子当时很有用，可小哑巴一淘气起来，小红花根本不够扣的。这十朵，她得来的非常不容易。她一直攒着，说要许一个很厉害的愿望。
现如今，这十朵来之不易的小红花被用在换他好好睡一觉上。
忽地，吴邪眼眶微热，不由笑了。
“伊伊..........”
小哑巴执着道：“你说过的，说话算话。”
吴邪看了她半晌，败下阵来。
“好吧。”
“我就在隔壁，有事情你就叫我。”
“好。”
小哑巴赶紧答应，推着满眼红血丝的吴邪出了门。
“你快去睡觉吧。”
快被推出门时，吴邪抓住门框，转过身来，拿走她手裏的小红花。
“愿望实现了，好不容易攒得，心不心疼？”
小哑巴看着他，认真道。
“心疼，你还我吧。”
吴邪就笑着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转身去了隔壁。
“你也快点睡吧。”
关上门，小哑巴慢慢转头，看向床角那把张起灵的刀。
...........
第二天一早，吴邪起床后，来找小哑巴，在房间外喊了好久都没听到回答。
担心她出事，吴邪直接推门进去了。
“伊伊？”
一进屋，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张起灵的那把小黑金也不见了。
房间的桌上，只留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和他极其相似的瘦金体留了几句话。
吴邪看完后，顿时夺门而出。
跑到院裏，正碰上解雨臣和潘子，看他急色匆匆，问道。
“三爷，你这着急去哪儿啊？”
吴邪脸色焦急，急切道。
“伊伊一个人去张家古楼了。”
“我必须马上进山！”
与此同时，被吴邪担忧的小哑巴，在天亮时到达了山中的大湖。
青山层峦迭嶂，山石参差不齐，在看似毫无规律的景象下，也藏着有关于张家古楼的阵相八卦。
按照“影”给的地图，小哑巴找到了一个掩在乱石林裏的小洞口。
经过昨晚上的事，小哑巴知道自己不能再跟着吴邪他们一起走了。不论是因为她身上的“影”，还是红线，都成为太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所以，她决定自己进入古楼。
如果能找到张起灵他们，那她就拼命把张起灵他们送出来。
如果她坚持不到找到张起灵他们，那她至少没有害到吴邪。那时候，她就想办法把自己困死在古楼裏，让“影”不能害人。
如果，如果张起灵和江月没了.......
那，她也要和他们在一起。
“砰——”
那把泛着寒光的剑，朝狭小的洞口一劈，掩在洞边的小碎石纷纷落下，七零八落。
一个幽深的洞口彻底显现出来，未知的黑暗，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
“好黑啊......”
（江伊，你胆子这么小，进去也是送死。）
脑子裏，猝然响起“影”的冷嘲。
小哑巴立马道：“你还出不来呢，少小瞧别人。”
“影”就没说话了，可能是被气到了。
自从昨晚之后，小哑巴感觉到张起灵的气息再次削弱，她就能时时刻刻听到脑子裏“影”的声音了。
看着黑黢黢的洞口，小哑巴从口袋裏摸出一支手电，打开。右手紧握着伊水剑，心中忐忑，但还是坚定地走了进去。
进去后，就是一条极长极狭窄的甬道。
两边的石壁裏，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影子。
这些东西就是密洛陀，也叫石中人，在感知到温度升高的时候会破墻而出。
在湖底的时候，小哑巴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了。一路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惊动他们，但还是招出来几个。
“砰——”
甬道的石壁开始破裂，那些影子挣扎着，从石头缝裏伸出手，张牙舞爪。
小哑巴被惊了一跳，左手的手电都被吓掉了。
（嗤——江伊，你这么害怕，不如早点自己一刀了结，让我接管身体算了。）
小哑巴现在没心情和“影”吵嘴，右手握紧长剑，看着即将破墻而出的密洛陀，眼神如临大敌。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些，心裏根本没底。更不消说，因为张起灵出事，她的身体也弱得过分。
等密洛陀过来，可能会直接一巴掌给她拍进地裏，和土地公公说哈喽。
“咔——”
“砰——”
三个密洛陀破墻而出，坚硬无比的身体僵硬着朝她走来。
小哑巴举起剑，大喊着给自己打气。
“啊啊啊啊啊——”
“我刺死你们啊啊啊啊——”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跑到密洛陀面前。
然后，灵性朝“人”嘎吱窝下一躲，蹿了过去。
紧接着，又重覆同样的操作。利用自己灵活娇小的身体，接连从好几个密洛陀的嘎吱窝下蹿过去，速度快得跟只小耗子似的。
（.......）
她感觉到脑子裏的“影”顿时无语了，梗着气，一直想骂臟话。
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江伊，你真给张起灵丢脸。）
“胖胖说过，敌人太强咱就撤，丢脸总比丢命强。”
“等我找到张起灵了，他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小哑巴可不在意丢不丢脸，现在能逃命才是最重要的。密洛陀那么厉害，打在她身上多痛啊。
“影”冷冷哼了一声。
（真没出息。）
（不知道你哪点像张起灵。）
“砰——砰——砰——”
那几个密洛陀调转方向，齐齐追了上来。
小哑巴顺着甬道一直往前跑，两侧石壁裏的密洛陀也有要苏醒的迹象。
稍一不察，一个密洛陀直接抬手在她的肩上抓了一把，衣裳破了，肉直接被抓下来一块，痛得她呲牙咧嘴。
“镫——”
小哑巴反手一剑劈开它的手，根本不敢停，捂着露出白骨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狭长的甬道渐渐退去，面前出现一扇敞开的石门。
小哑巴赶紧跑进石门裏，浩浩荡荡的十多个密洛陀已经追着她来了。
她转身，又将石门用力合上，才勉强拦住发了疯的大军。
“咚——”
石门一关，原本的机关也开始运行了，密洛陀们轻易进不来，她暂时可以休息一下了。
肩上的伤口，鲜血顺着衣服蔓延，浸湿了后背。火辣辣地痛，像加了辣椒水在没有皮肉的骨头上烧，烧得她浑身出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小哑巴死死咬着牙，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学着吴邪之前给她包扎的样子缠起来。
石门外，一直有“咚咚咚”的声音，是密洛陀在撞门。
包扎好伤口后，小哑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是汗还是血了。
突然，她有点想哭。
“吴邪......”
她声若蚊蝇，喊了一声吴邪，语气中全是害怕和委屈。
她是不是不该自己一个人跑进来，真地好痛啊.......
（怎么，后悔了？）
（才刚刚进来不久，你还有机会回去找吴邪。）
“影”又在冷嘲热讽了。
（江伊，反正张起灵也活不了了，你还不如回去再多看一眼吴邪呢。）
（以你现在的水平，连进古楼蹚机关都没资格。）
“你真得好烦——”
小哑巴蓦地哭出声，又赶紧用手背抹去眼泪，抽抽嗒嗒地开始还嘴。
“你怎么那么烦。”
“明明和张起灵长得一样，你的话怎么就那么多。”
影：（.......）
（明明是他和我长得一样！）
小哑巴完全不理“影”的怒吼，心裏的害怕和委屈犹如洪水开始洩漏，语无伦次道。
“我就是胆子小，就是怕痛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就出来打我啊。”
“我是不像张起灵，但是他肯定更喜欢我，不喜欢你!”
“我就不回去，就不回去，就要去找张起灵，气死你呜呜呜——”
影：（......）
（闭嘴，哭得烦死了！）
他的语气冷漠又不耐烦。
“就不！”
“呜呜呜呜呜——”
小哑巴扯着喉咙，嚎得更大声了。
之后，“影”就不出声了，应该是被烦得懒得搭理她。
过了一会儿，小哑巴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爬起来，拿着剑又继续往前走。
开口，坚定道。
“我一定会找到张起灵的。”
(呵，又开始说大话了。)
“影”讽了她一句，在他看来，小哑巴完全是在濒死挣扎罢了。
小哑巴一把抹掉眼泪，脆声道。
“等我找到张起灵，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揍你。”
“影”：（......）
（神经。）
话落，小哑巴握紧手中的剑，杏眸坚定，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