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祭臺必杀
天花板上，倒吊着的那个东西，是她之前遇见的那具古尸！
“砰！！！”
诧异间，身边的王胖子已经举起冲锋木仓，“砰砰砰”就是好几木仓，一路从天花板扫过去。
古尸动作诡异，爬得飞快，几发子弹都没打中它。
“他奶奶的！”
王胖子将子弹扣上膛，来了火气，再次瞄准天花板上的古尸。
“张家古楼出奇行种型号的粽子了？！”
“砰砰砰——”
又是一阵猛烈的木仓响，那具古尸就像倒吊在树林裏的灵活猴子，在天花板上爬来荡去，楞是一木仓都没中。
紧接着，它趁王胖子上子弹的时候，纵身一跃，直接跳到地上。
“咚——”
干瘪的古尸落到地上，将一百八十度翻转的脑袋转过来，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像壁虎一样在地上攀爬，青黑色的手骨抓在木地板上，两根奇长的手指像枯树枝一样延伸出去。
小哑巴註意看了眼它手骨上的记号，发现真地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具古尸。
“哒——”
古尸开始动了，吴邪忙拉住小哑巴，挡在她面前。
“伊伊。”
不知道为什么，小哑巴看着那具古尸，心中却没有之前的害怕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喊道。
“阿奇？”
古尸靠近的脚步停了一瞬。
王胖子端着冲锋木仓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天真，小哑巴你俩后退，这玩意儿爬得可快了。”
小哑巴又喊了一声“阿奇？”
古尸又动了，空洞洞的眼眶看着小哑巴，往前爬了几步。
见状，王胖子立即将黑漆漆的木仓口对准它。
“我警告你，不许往前了啊。”
闻声，古尸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胖子。
尖利的指骨深深抠进地板裏，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忽而，古尸整个脖子再次一百八十度扭转，呈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张开嘴，发出一种愤怒地嘶吼。
那种声音无法形容，或许是粽子的一种语言吧。
王胖子被它这声吼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站定，握木仓的手紧了又紧。
这时，古尸又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小哑巴。
它的整个脑袋还没翻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睛落在下巴的位置上，倒看着她，既诡异又瘆人。
小哑巴被它看得有些发虚，后退一步，抬手挡在吴邪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它。
“.......”
然而，令几人意外的是，古尸没有袭击人。
古尸在无数落下来的盒子裏，精确地翻出王胖子打下来的那只手，咬在嘴裏。又猛地蹿上天花板，像个张牙舞爪的大壁虎飞快爬走了。
见那东西走了，三人才敢松一口气。
王胖子收起木仓，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刚那什么东西啊？”
“大爷的，爬得比海猴子还快。”
吴邪看了眼古尸消失的方向。
它是从天花板的窟窿爬上去的，应该是跑到上一层去了。
不过，古尸为什么要把那只手带走呢？
思及，吴邪低下头看地上的那堆盒子。
刚刚的那场“冰雹”，天花板上的上万个盒子都掉下来了。全部落在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盒子有新有旧，或大或小，盒子上的花纹也各不一样。落到地上后，好多盒子都自己打开了。
可是，这些盒子裏面竟然都是空的？！
吴邪又一连开了二三十个盒子，无一例外，全是空的。
“裏面没东西吗？”
王胖子：“得，看来奖就刚才那一个，还被大粽子拿走了。”
吴邪却不这么觉得。
“这些盒子在这裏这么久了，又保存的这么好，裏面不可能没东西。”
“如果，如果这些盒子裏都是张家人的手的话。我觉得，这裏很有可能是一个手冢。”
他看了眼王胖子。
“你知道当年很多华人在海外死后要葬回国外，是怎么回来的吗？”
“尸体太重，无法保存，他们就只带回来一部分。所以，我觉得这些手很可能就是那些人的尸体已经被损坏，无法归葬，所以砍下一只手来，以这种形式葬在这裏。”
王胖子砸吧砸吧嘴道。
“如果这裏是手冢的话，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么多的手不见了，丫张家的祖坟集体迁移了？”
对此，吴邪倒是没有思绪。
不过，刚刚那个来拿走手的古尸，会不会不是要袭击他们，而是一种提醒呢？
那些盒子在天花板上挂了那么久，不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
盒子更像是那具古尸故意弄下来的，目地，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见这些空盒子。
不约而同地，小哑巴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古尸想要害人的话，早在之前就能杀了她的。
可是现在，古尸再次出现，她觉得更像是在传递一种什么信息。
它是为了....让自己看见这裏消失的手冢!
可是，那么多的手，到底去哪儿了呢？
“咳咳——咳咳咳——”
王胖子突然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抬手捂住嘴，再摊开，掌心多了一滩鲜红的血。
吴邪大惊，忙过去扶了他一把，这出血量已经不是小事了。
难道，是王胖子之前去清点装备的时候，吸入了太多的强.碱粉末？
王胖子咳得脸色苍白才停下，动作利落地一把擦去嘴边的血迹，微抬眼道。
“咱们动作要快，再过一会儿，你也该这样了。”
小哑巴看他状况不好也跟着着急，在第三层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噔——噔——噔——”
鞋踏在木梯上，抖下簌簌的白灰，吴邪和王胖子不得不一直捂住口鼻前进。
第四层有很多的木头围栏，相比起第三层，这裏就正常多了。
这一层有很多的隔间和走廊，三人一路往前，发现所有的隔间都关着门。窗户上都糊着黑色的纸，完全看不到裏面。
王胖子往前走了一步，找了一间一推，发现是锁着地。抬脚想踹，马上又想起粉尘来，立即又将脚缩回来。
见状，小哑巴就走上前，示意两人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她来。
待看见两人站远了，她对着门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本就有些腐朽的门直接被踹飞了，“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对此，小哑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她忘了自己力气大来着。
王胖子看着四分五裂的门，啧啧称道。
“要说虎还是咱家小哑巴虎。”
“要这张家人是她祖宗的话，她这么做算不算是不孝啊？”
闻言，吴邪干笑两声。
心想着，如果等会儿“影”出来了，要是也给他这么一脚，他是不是得嵌进樯裏抠都抠不下来？
门开了，三人便举着手电往裏探去。
这个房间并不大，最多三平米的样子。墻壁上挂满写满文字的木牌，小楷汉字，应该是墓志铭之类的。
房间正中，放着一口黑木的大棺材。
棺材盖是被打开的。
吴邪猜测道：“这棺材，是刚刚天花板上的那个粽子的？”
“不是它。”
小哑巴扫过墻壁上的汉字，大概知道这具棺材的主人是一个叫做张胜晴的。这和她之前看见古尸衣袖上的名字不一样。
见吴邪疑惑地看着自己，小哑巴就解释道。
“我之前见过那具古尸，它应该叫做阿奇。”
吴邪想起刚才小哑巴就是喊那具古尸为“阿奇”，心下了然。
听说小哑巴之前见过古尸，这件事她没和自己提过，随问道。
“伊伊你之前见过那个东西？什么时候？”
小哑巴就把之前见到古尸的事情，大概提了提。
最后，她想起古尸手骨上的记号，又画下来给吴邪看了。
吴邪对这个记号看不太明白，便用眼神询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小哑巴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记号所代表的意思。
(所有一切，在此结束。)
吴邪皱眉，对这记号代表的意思觉得不解。
事实上，小哑巴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什么张家古楼裏会有人模仿她的手法，留下她的记号。
第一个记号“所有一切，在此结束。”
第二个记号“祭祀一旦开始，不能停止。”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在张家古楼裏必须要做的事，难道是指她将要在这裏完成一场祭祀仪式吗？
“天真，告诉你俩一个坏消息。”
这时，出去察看其他房间的王胖子回来了。
“没跑了，这一层楼就是墓室，一溜全部放着大棺材。”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两人的脸色。
“你俩怎么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俩吵架了？”
吴邪就回道。
“没有，发生了一点事，之后和你说。”
“你继续说，还发现什么了？”
王胖子就继续道。
“我出去看了隔壁的两个房间，和这裏一样，都是大棺材在屋裏放着，裏面的尸体没了。”
最后，他双手一拍，摊开。做了个“玩儿完”的动作。
“本来以为这古楼最多俩粽子，现在，最起码这个数。”
他右手合拢，比了个五。
五个粽子？
平时下地一个粽子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现在来五个，还不得直接摆席了？
然而，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糟糕。
紧接着，三人又接连推开了十几间房。
无一例外，都是打开的棺材，裏面的尸体全都不翼而飞了。
吴邪在脑子裏估算着，这一层楼起码有两千平方米，一间大概是两到三平方米的话，也就说，大概有一千个左右这样的房间。
这裏大概就有一千具棺材，一千个死人！
如果这一千个死人都不在棺材裏，全部诈尸了的话，那就是说，现在这古楼裏最起码有一千个大粽子！
他把这想法和王胖子一说，后者神情一滞，突然崩溃道。
“那他妈的，咱们赶紧找小哥和小江月，找到赶紧跑啊！”
“一千个粽子，如来佛来了都得挨顿揍再走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要是古楼裏现在真有一千个粽子的话，早该在他们进古楼的时候，就冲出来把他们生啃吃凈了！
这些尸体不可能全部诈尸了。
这时，王胖子又提出一个猜想。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千个粽子集体诈尸后，因为没有吃的开始互相残杀。最后合成了一个大的呢？”
“或者，进化出了一个超级大粽子？”
这就和养蛊差不多了，一千个粽子在古楼裏互相厮杀，最后只留下一个。
吴邪试着想象了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这个粽子王得多厉害啊？”
大粽子，王中王，一个更比千个强！
王胖子皱着一张脸，感嘆道。
“那还不合成一个超级‘霸王粽’啊？！”
现在，无论是这一千个粽子集体诈尸。亦或是集体失踪，都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张家古楼目前的凶险程度，远不是他们可以估量的！
当即，几人便决定得马上找到张起灵他们，尽快从古楼出去。
在吴邪打算回最开始的墓室寻找线索时，发现小哑巴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
“伊伊，怎么了吗？”
小哑巴紧蹙眉头，脑子虽然混沌，但却逐渐把事情一件一件连了起来。
她开口，提到一个关键点。
“吴邪，三楼的手冢盒子也是空的。”
对呀，三楼的手冢也是空的。
四楼的墓室也是空的。
这两件事不可能是巧合。
见吴邪露出沈思的表情，小哑巴知道他也开始在想这两者的关系。
但是，她的心裏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吴邪，祭祀是需要祭品的。”
消失的成千上万具张家人尸体，残骸，或许就是这场祭祀的祭品！
吴邪瞬间抬起头，瞪大的眼睛裏布满了惊恐和骇惧。
小哑巴看着他，干凈清澈的杏眸裏，亦有对这个大胆猜测的惊惧。
一旁的王胖子看着两人，分外不解。
“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王胖子还不知道记号的事情，吴邪就把他拉到一旁，主要是避着小哑巴身体的“影。”他现在虽然不能出来，但却是能听见几人说话的。
吴邪和他大概解释了一番，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皆是一脸凝重。
原地，三人对视一眼，开始默契地用手势交流，就像打哑语。
王胖子手脚并用，一边用夸张的表情演绎，一边用乱七八糟的四肢打架，比划道。
（我靠，用成千上万的张家人尸体当祭品，这他妈什么祭祀啊，这么牛逼？）
（逆天反道，难道是要做个大阵让张家人集体覆活了？）
吴邪看着他的一通乱舞，勉强看懂了意思。
回头，看见一脸懵的小哑巴，拉过她的手，写出大概意思。
（胖子说，这个祭祀很危险。）
小哑巴看着吴邪写出来的意思，点点头。
张开双手，也开始比划道。
（这个祭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一旦开始，祭祀是无法停止的。）
王胖子看着双手乱舞，好似结印的小哑巴。大大的胖脸上写满了问号，只能寄希望于旁边的吴邪。
（这孩子说什么呢？）
见此，吴邪嘆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开始翻译。
（她说，祭祀开始了，就不能停止。）
王胖子点点头，随即又开始比划。
先是双手在空中乱甩，眼神不屑，然后右手比出一个跑路的手势。最后，胖脸扯出灿烂的笑容，甚至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他做这一切动作的时候，吴邪就在旁边同步给小哑巴翻译。
（胖子说：管他是什么祭祀，找到小哥和江月他们了，我们就跑。）
小哑巴明白了，点点头，回给王胖子一个大拇指，机智！
三人经过短暂的“哑语会议”后，回到墓室，想要寻找线索。
吴邪仔细研究了墓室墻壁木牌上的文字，发现确实是墓志铭之类的记述。比如这一间的木牌上就写着，关于这一间墓室主人生平介绍。
大概概括一下，这间墓室的主人应该是张家第三十四代中的某一个人。应该是清朝中期出生的，叫做张胜晴。生平就不赘述了，关键是这个人活到了一百七十多岁。
再一次，吴邪和王胖子对于张家人的长寿概念，又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看来闷油瓶的长寿，基因就是来自于张家这个古老又神秘的家族。
说到此处，王胖子来了兴趣，转头问小哑巴。
“小哑巴，张家人都这么长寿。”
“那你知不知道，小哥到底多大岁数了？”
这个问题倒是把小哑巴问得一楞，张起灵多大了，她其实也没有仔细算过。
反正，肯定是一个能让王胖子喊“爷爷”，乃至更高辈的年纪了。
于是，她思量着，含糊地表示道。
“嗯...按照族人的年龄来算，张起灵还是很年轻的。”
她总不能说，张起灵已经到了可以住养老院的年龄吧。
王胖子就开始掰指头算起来了。
“如果按这个张家人的年龄来算的话，一百七十多岁是老年，也就是咱们普通人的七八十岁。”
“小哥年轻的话，那也得有个六七十岁了吧。”
他突然反应过来，激动道。
“嘿，这下小哥过年可得给咱们发红包了！”
“怎么样天真，红包三七分哈哈哈——”
吴邪正沈浸在文字中的张家厉害之处裏，猛被一打断，无奈回道。
“要小哥给你发红包，你是他的儿子还是孙子啊？”
王胖子摩挲着下巴，幻想美梦道。
“只要小哥给红包，我是小哥的孙媳妇也成啊。”
吴邪当即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鄙视你。”
一旁的小哑巴听着王胖子的话，摇头感嘆。
他对于张起灵的岁数还是猜得太保守了。
紧接着，三人又周转了好几间墓室，从木牌上的墓志铭大致推测出了一些关于张家这个大家族的故事。也终于揭开一点张家表面的神秘面纱。
首先，张家有本家外家之分。本家乃至大部分张家人一直都在中国北方活动，靠近北方一带，也就是长白山附近。
张家无疑是个非常庞大的古老家族，有五个分支。后期应该是在中国各地都有活动，因为墓志铭涉及的地点分布五湖四海，甚至到了国外。
之后，三人在走廊中段的位置，发现有一间房门是打开的。走进去一看，发现这间房比其他的都要大，宽了三四倍。
房间裏的黑木棺材，也比别的房间大几倍。看起来，身份应该比其他房间的主人要更尊贵。
和其他房间一样，这间房的棺材同样是打开的。
王胖子在屋子裏来回走了几圈，有了发现。
“天真，这些棺材被打开的时间不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吴邪回想起之前进过的几间墓室。
虽然棺材都被打开了，但是时间都不太一样，从房间的落灰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比如这一间，墓室的房门应该是在几十年前就打开了。但是，棺材盖却是最近几年才被掀开的。
吴邪猜测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送葬活动？”
也就是三十年前“陈文锦”的那支“考察队。”来巴乃说是考察，其实就是一次大型的送葬活动。
王胖子反驳道。
“你他妈送葬之后再顺手盗一墓？你祖宗非气疯不可。”
吴邪一想也是，时间对不上。一个是近几年，一个却是三十年前了。
“不对。”
王胖子忽然盯着棺材板上的灰尘，伸手抹了一把，手指摩挲了几下。
吴邪担心是强碱的粉末，忙拉他一把。
“小心。”
“没事，这儿没强碱了。”
这样一说，这间房间裏好像是没有强碱的粉末了。
王胖子紧皱眉头，神色凝重。
“天真，这口棺材上的灰很薄，可能是咱们刚带进来的。”
“也就说这口棺被打开的时间，比咱们估计的还要近。”
吴邪一楞，“会不会是小哥他们打开的？”
王胖子摇头。
“这裏没有强碱的粉末，说明小哥他们可能没有进到过这个房间。”
“而且，你发现了吗。虽然这一层棺材被打开的时间都不一样。但总得来说，时间相差并不长。”
“也就说，这些棺材很有可能是在同一段时间内被打开的。”
“估计，就在这近几个月吧。”
吴邪瞬间抓住他说的重点，能把这么多棺材在同一段时间裏打开，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些棺材裏的尸体同时受到某种力量的刺激，全部破棺而出。
二是，来到这裏开棺的人数一定非常多，所以才能在同一时间段打开这么多的棺材。
可是，一路走过来，他们除了在外圈发现一些脚印外。这裏的墓室没有被故意破坏，或者打斗过的痕迹。
既然如此，这些棺材是怎么被打开？这么多的尸体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如果有人来盗墓，带走尸骨这也不合理啊。”
“而且，这么多的尸骨运出去，动作这么大。裘德考的人一直守在外面，不可能没发现。”
闻言，王胖子缓缓转头，眸色沈暗。
“要是这些尸体没出张家古楼呢？”
吴邪不解，“没出古楼？那这么多的尸体去哪儿了？”
王胖子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墓室裏一一扫过。
“天真，或许这古楼裏，真的有一个超级大粽子......”
话音落下，偌大的房间裏，顿时安静下来了。
吴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哑巴从进这间屋子后，就一直没说话。
他偏过头，在幽暗的房间裏搜索着那道娇小的身影。
“伊伊？”
“伊伊？”
找到小哑巴的时候，她正站在一个角落裏，举着手电，定定地看着木牌上的文字。
“伊伊”
“小哑巴？怎么了这是，吓着了？”
王胖子也走过来，见小哑巴盯着一块木牌上的字在看，随即低下头跟着看起来。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间墓室的主人是谁了——张起灵。
王胖子就惊异道：“感情小哥是一大粽子？”
“那没跑了，小哥就是咱们之前说的超级霸王粽。”
吴邪又仔细将文字看下来，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这些文字当中有两个很关键的字“选为”，比如这间墓室的主人就是在十九岁时选为张起灵的。
这就说明，张起灵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一个称号。
“我靠，”王胖子说，“那这张起灵还是个官衔啊？”
吴邪接过话头。
“起灵，如果单独来看的话，就有撤除亡者灵位，运送灵柩入土的意思。”
“张家为倒斗世家，这张起灵或许就是某个重要的职位。”
王胖子点头道。
“如果是运送灵柩入土，那张起灵这个职位，可能就是专司死去的张家人入张家古楼的人吧？”
吴邪：“有可能。”
那这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一间墓室如此的豪华。
“伊伊，伊伊？”
见小哑巴迟迟没有回神，吴邪又喊了她几声，人才慢半拍地转过头来，杏眸露出一股子迷茫。
“怎么了？”
见她状况不对，吴邪有些担忧。
“怎么了，是我们刚刚的猜测有什么不对吗？”
小哑巴摇摇头，莫名有些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心，似乎是什么事情不好开口。
吴邪註意小哑巴这个小动作，知道这是代表她很纠结，有事隐瞒的意思。
“伊伊，到底有什么事情？”
闻言，王胖子也跟着转过头来。
“到底怎么了小哑巴，你发现什么了？”
纠结再三，小哑巴还是选择告诉他们。
抬手，拿起那块写着“张起灵”生平的木牌，递给吴邪。
“怎么了？”
吴邪接过来，发现木牌的背后还刻着字。
又是那个熟悉的记号，小哑巴自己的记号。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小哥的记号吗？什么意思啊？”
小哑巴见两人不解，纠结地咬着唇瓣，踌躇半晌，才在那块木牌上一笔一画写道。
（这是我的记号。）
（意思是......完成祭祀，杀掉张起灵。）
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吴邪和王胖子齐齐抬头，瞪大眼睛，面色惊惧。
小哑巴自己也很混乱。
她已经反覆解读过了，记号就是这个意思没错。
但是，但是她怎么会留下一个这样的记号呢？
吴邪率先反应过来，见小哑巴神色失魂，就知道她也被这个记号吓到了。
随即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睛和她平视，镇静道。
“伊伊，冷静。”
“你再好好想一想，这个记号真地是这个意思吗？”
“又或者，这个记号真地是你留的吗？”
吴邪声音沈静，说话时，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倒映着月光。
小哑巴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
对，这个记号不是她留的，而是有人模仿她的手法留下的。
和那具古尸手上的记号一样，这是有人模仿她留下的记号。
是阿奇，是那个叫阿奇的人留下的。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吴邪和王胖子。
两个人都分别捕捉到一个重点。
吴邪：“如果是那具古尸留下的记号，那他生前一定认识你。”
王胖子：“木牌上的记号已经很多年了，应该是提前留下的。那具古尸算好了几十年后的今天你会来到这裏，看到这个记号。”
小哑巴其实也发现了，那具叫“阿奇”的古尸一直在引导她。
不管是最开始的记号，还是空了的手冢，再到这裏“张起灵”墓志铭背后的记号。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个叫“阿奇”的人在引导她去完成一件事情。
难道，真地是要让她完成所谓的祭祀，杀了张起灵吗？
“伊伊，别想太多，”吴邪安慰她。
“这很有可能是那具古尸故意把你往偏处领，不要受它影响了。”
王胖子的关註点显然不太一样。
“那具古尸最起码死了得有好几十年了，如果它真地认识小哑巴的话，这就说明.......”
“小哑巴也得有好几十岁了？”
他越说越震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小哑巴，你还真是张家人啊，活了这么久看着跟十多岁小姑娘似的。”
“张家人这驻颜长寿术，真奇了！”
话落，吴邪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了。
“哎哟——”
王胖子吃痛捂住自己的胸口，比了一个“我懂”的手势。
吴邪回过头，看着小哑巴，语气温和道。
“伊伊，你别听胖子瞎说，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小哑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明显是把记号的事情放进了心裏。
这个阿奇一定认识她，否则不可能会模仿她留下记号。
可是，留下这些记号究竟是阿奇的“诡计”，还是她当初自己的意思呢？
“什么味道？”
王胖子忽然在空中猛嗅了几下，疑惑道。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种木头燃烧的味道。
三人走出墓室，就看见走廊尽头燃起熊熊大火，漫天的红色火光，一股炙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吴邪急道：“胖子，不会是你之前照明的燃.烧弹着了吧？”
最开始为了看清古楼裏的情况，王胖子用了底楼装备裏的几个燃.烧弹来照明。
现在，应该是没熄灭的燃烧.弹烧起来了！
整幢张家古楼都是木结构的，这裏又是中间的楼层。要是火势已经烧到这裏了，就说明下面几层估计也着了。
这火要是再往上走，整幢古楼就完蛋了！
“妈妈咪呀！”王胖子挠了挠丹田，“咱这是被架起来烤了！”
来不及多想，三人赶紧冲过去灭火。
王胖子脱下衣服冲当扫把扑打火苗，把离得最近的几间房的火苗扑灭了。之后，冲到楼梯的位置，这是着火的核心区域。
火焰一直从底楼顺着楼梯往上袭来，就像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
吴邪也赶紧脱下衣服，疯狂扑打火苗。
小哑巴的虎操作再次上线，直接跑回墓室，拆了半扇门下来，又将衣服糊在门上，充当灭火毯。
接着，双手举着一扇门，狠狠往火上一拍，“砰——”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火焰猛被炸开花，随后，被狠狠碾压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火苗完全扑灭了。
吴邪和王胖子的头发都被烧焦了一块，两个人背靠着背，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头晕眼花。
目之所及，古楼成了一片黑色的焦炭，火势主要是从楼梯蔓延上来的，二三层没被烧什么东西。四层被烧了十几间墓室，棺材盖烧没了，那些刻着墓志铭的木牌都成了灰烬。
要是那些张家人知道自己死后，墓志铭都被他们给烧没了，会不会气得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揍他们呢。
三人从四楼一直扑火到一楼，随后又返回了四楼。
王胖子咳出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虚脱道。
“还是毛主.席说得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真地太他妈对了。”
“以后，我一定加强用火安全意识。”
“不行了天真，我走不动了。”
吴邪亦是累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对了，伊伊呢？”
四处没找到小哑巴的身影，一抬头，发现她站在古楼中央的大窟窿边缘。
最开始进古楼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底层古楼的天花板有个大窟窿。通过窟窿，能从底楼直接望见古楼上面的好几层。
此刻，小哑巴就站在四楼的窟窿边缘。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吴邪张了张嘴，呼气有些困难，就像有火在肺裏烧。
有气无力地喊了她一声。
“伊伊。”
听到声音的小哑巴转过头，神色楞楞，手指着大窟窿的下面。
“吴邪，我看到祭臺了。”
“什么？！”
“什么东西？！”
听到话的吴邪和王胖子皆是一惊，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一时也忘了身体的虚脱，歪歪扭扭地大步奔向古楼中央的窟窿。
顺着小哑巴的手指往下一看，古楼底楼的中央，或许是因为刚才强碱的燃烧，把那些白灰烧干凈了，地板成了一块黑黢黢的焦板。
在那一片乌黑的焦地板上，竟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圆纹。
这圆纹中间勾勒了一圈又一圈十分覆杂的花纹，好似无数条蛇缠绕在花藤上。因为刚刚被火烧过，花纹呈现出一种深刻的黑痕，仿佛是被深深刻进地板裏的一样。
巨大的圆纹中央，有一小块空白的圆环，看起来像是摆放东西，或站立的位置。
从古楼的四层看下去，整个巨大的圆纹宛若一个被高高捧起的祭臺，充斥着戾气的肃杀和神秘的华诡！
王胖子站在窟窿边缘，手搭在吴邪的肩膀上省力，眼珠瞪大，下意识冒了句臟话。
“卧槽，还真他妈是个祭臺！”
“这他妈要祭谁啊这是？”
吴邪神色凝重，眼眸紧盯着下方的巨大圆纹，薄唇紧抿。
以前在杭州看铺子的时候，闲来无聊，他也翻过一些有关于各种图纹图腾的杂书。
例如“兽面纹”，“凤鸟纹”一类用于装饰品上的图纹，主要代表着人类对于自然神的崇拜。又或者西王母宫的“人面鸟”，再到先前古楼三层的“人面龟”，也都代表着一种图腾崇拜，或是族群象征的符号。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圆纹，并不像是单纯的象征图腾一类的东西。
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一种阵。
只是吴邪对这方面的知识不算精，目前，也只看出来这是一个阵。
听到此处，王胖子就问。
“什么阵？张家人集体覆活的覆活大阵？”
吴邪就摇头，墨眉蹙紧，伸手指着下方的圆纹。
“你看这一整个圆纹，像不像是无数条蛇在缠绕？”
闻言，王胖子顺势看去。
巨大的圆纹中，覆杂弯曲的花纹正如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它们在美丽的花藤上交缠着，冷冰冰的竖瞳看着古楼的顶部，恍如一副极美又极致危险的画。
“诶，还真像。”
“吴邪，你看上面。”
这时，小哑巴忽然开口。
她站在窟窿边缘，伸出半边身子，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古楼的上方。
“怎么了？”
见状，吴邪和王胖子便学着她的动作，小心站到窟窿边缘，齐齐伸出个脑袋往上面看。
古楼裏没有光源，四周都是黑漆漆地。
他们仰着脑袋往古楼上方看时，圆环形的楼阁，让他们并不能看见上几层楼的状况。
唯有正中心的位置，像是古楼的楼顶，出现一个小白点，不知道从哪裏引来一点青幽色的光。
王胖子瞇着眼睛，盯着大概是古楼六层的位置，一指，说道。
“那是个什么东西？”
大概在古楼六层的位置，窟窿中央似乎悬挂着一个圆盘样的东西，正正挡在白点的中央，被光勾勒出一个圆形的形状。
见看不清，吴邪举起手电朝上一打。
霎时，眼前一道白光乍现，刺得三人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王胖子捂着眼睛不停后退，手在空中胡乱抓。
“哎哟我去，是不是瞎了，是不是瞎了？”
“山被炸开了个洞啊，这么亮，也没听见爆炸声啊？”
小哑巴也被这强光刺得眼睛发涩，猛地闭眼，泪水便流了下来。
她感觉到吴邪在自己身边四处乱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抓住自己的手。
“伊伊，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吴邪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两分钟，三人感觉到强光没那么刺眼的时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这时，白光已经散了，三人从窟窿边缘再次伸出脑袋一看。
从四楼往上的整幢古楼映入眼帘，窟窿边缘依旧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大概能看清上面还有好几层。
底楼这个窟窿一直通到整个古楼的顶点，从楼顶透出一个小白点，洩露下来一片青幽色的光。
那个白点其实是一块八卦镜，反射着不知道哪裏引来的光，所以吴邪刚刚用狼眼手电一打上去，直接被镜子反射，差点刺得成了盲人。
八卦镜反射的微弱青光洒下来，落到大概古楼六层的位置时，被一个圆形的罗盘遮住了。
这个罗盘是镂空的，中间雕刻着一只老鹰，栩栩如生。
光就穿过这个镂空的罗盘，而此时，狼眼手电的光又对照上去，导致在整个古楼楼顶的顶部赫然出现一只傲然展翅，凌空于飞的苍鹰！
苍鹰尖锐而凌厉的眼睛，从高处俯看下来，宛若一位不带丝毫感情的执法天神，冷漠地睨视着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一对视上苍鹰的眼睛，就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王胖子吶吶道：“我去，空中戏法啊，这倒是挺神气的。”
“这张家老祖宗挺会玩的啊。”
小哑巴看着那苍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垂下眼眸，下意识避开了苍鹰的眼神。
片刻，吴邪收了手电。
没了手电光的对照，苍鹰的影子便直直落到古楼的底层。
剎那，那只令人敬畏的苍鹰振开翅膀，眼神锐利，像是发现了猎物，一道光影猛冲向古楼底层！
待三人再次往下一看，底楼中间巨大的圆纹祭臺上，苍鹰的影子凌厉覆飞，牢牢挟住阵中的蛇群，形成一幅苍鹰扑杀百蛇的景象。
一剎那，小哑巴心头一窒，被这画面震惊得好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