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小哑巴
从隧道出来后，黑瞎子三人继续朝之前吴三省发信号的位置前进。
黑瞎子：“这雨东边下，西边停。”
“这可说明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解雨臣耳朵暂时性失聪，敷过小姑娘给的珠子后，效用发挥没那么快。目前，只能依靠唇语，来读懂别人的意思。
如今，见黑瞎子一边说话，一边到处望。
在他的视线裏，只能零星读懂其中几个字。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贵公子有些不耐。
“你就不能看着我说话嘛，起码的尊重懂不懂。”
听不见声音后，让他有点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加上一直没找到吴三省，心中有些恼意。
黑瞎子一脸无辜转过来，扯出一张哭兮兮的脸。
“花儿爷，知道你担心三爷，可也不能迁怒瞎子我啊。”
这句话是看着解雨臣说的，他看懂了，随即眉皱得更深，反驳道。
“谁说我担心那个老狐貍了。”
黑瞎子又把之前说的话重覆了一遍。
解雨臣：“这说明魔鬼城的面积很大。我们掉进石油管道只是一个意外。”
“不过，吴三省指的方向不会错，照着走就是了。”
黑瞎子点了下头，“成，您是雇主，听您的。”
小姑娘从两人身旁走过，听见黑瞎子的话，分了个眼神过去。
（雇主？）
黑瞎子：“小哑巴，之前给你起名字的费用，我可记着呢。”
“等找到你家长了，可得连本带利还给我啊。”
江月就故意扯出个阴恻恻的笑。
（等你死了，我一起烧过你，要多少有多少。）
见状，黑瞎子夸张地抱紧自己，害怕道。
“干什么，你不会瞧上瞎子我的美色了吧？”
“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
江月登时朝天一记大白眼，被这人的不要脸气到升天了。
（你算什么鬼美色啊！）
接下来不会要说，他是照镜子，所以被自己帅气.逼人的光芒刺瞎的吗？
江月无语地从他身旁走过，打量周围环境，思考着，要是在这裏把人杀了埋尸的可能性。
解雨臣：“她的帐，记我头上吧。”
解财主想起之前那颗大珠子，大方地表示记他帐。
黑瞎子当即竖起大拇指，扬起一个“又可以敲竹杠”的笑容。
“花儿爷大气。”
解雨臣一看他那笑，就知道没想好事，也不在意。
转身，朝前面的江月走去。
落在后面的黑瞎子，开始写“黑账。”
“起名费，一千元。”
“不不不，便宜了便宜了。”
“黑爷这金口玉言的，得收五千！”
......
魔鬼城的另一头，经过一夜休整后的六人小队，整装出发。
队伍最末，小哑巴蔫头耷脑跟在张起灵的身后。
昨晚上，她被张起灵拎出去教育了一顿。教育内容不得而知，但教育结果显而易见。
从出发开始，小姑娘就一直乖乖跟在张起灵身后，寸步不离，一点“妖”没作。
想起张起灵昨晚说要克扣她的口粮，小姑娘鼓起两颊的腮帮子，一脸忿忿。双手握成拳，对着张起灵的背影左右挥拳，好似一只打拳击的袋鼠。
（啊啊啊啊啊，怎么能扣我的吃的呢，太过分了！）
（这是虐待，虐待！）
（嗷～张起灵，你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张起灵微微侧眸，看过来。
小哑巴瞬间站得笔挺，露出一个无比乖巧地笑，分外讨好，像极了小狗腿。
（怎么了吗？）
片刻，那双幽邃的黑眸转回去。
小哑巴整个人都耷了下来，垂头丧气地看着脚下的沙土。
（吃又吃不饱，玩也不许玩，唉～）
手指勾起一缕黑发，小姑娘模样悲戚，在心裏哀怨的悲天悯自己。
（天天吃压缩饼干，吃得我头发好像都黄了。）
（不对，以后饼干都不管够了！呜——）
“小，小哑巴？”
抬头，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
他也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问张起灵，他也说不出来。只能先按照王胖子的称呼喊。
“你昨晚上没事吧？”
小哥，应该不会...真地打孩子吧？
他脑海裏，胡思乱想构造出张起灵一脸高冷地举着黑金古刀，用刀鞘打小哑巴的屁股，同时问。
“下次还敢不敢？”
咦——
吴邪当即把这画面从脑中甩出去，使劲摇摇头。
画面太美，不敢细想。
再抬眼，小哑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正担忧地看着他。
（吴邪，你是疯了吗？）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然后，又拍了拍脑袋。最后，一派忧色地看着他。
吴邪懂了这意思，是问，昨晚上是不是她把自己的脑子吓出问题了。
这话，要是王胖子问他，吴邪准得骂回去。但是小姑娘比划完后，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纯凈的眼睛，真诚的担忧毫不掩饰，像一个不知事的孩童，天真又简单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他笑了下，说：“我没事。”
小哑巴才放心了，像只可爱的小松鼠，轻轻吐了一口气。
（没疯就行，我可不会治。）
吴邪看她这样可爱得很，不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哑巴看起来年纪不大，脸庞稚嫩，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听小哥说，她是从青铜门跟着他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不过，吴邪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危险，只有属于小孩子那种很干凈纯真的气息。
清亮的眸子註视着懵懂的小姑娘，眸底闪烁着思索的光。
最终，只在小姑娘捧过来火腿肠时，化作会心一笑。
“给我的吗？”
小哑巴点点头，(昨天把你吓到了，应该道歉的。)
这根火腿肠还是之前王胖子给她的，只有这一根了，她自己也没舍得吃。
小姑娘把火腿肠双手捧给吴邪，郑重又小心，盈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像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与他分享，期待又紧张。
片刻，几根修长的手指捏住火腿肠，取走了小姑娘的心意。
吴邪嘴角轻扬，笑得同样真诚。
“谢谢。”
小哑巴本来还舍不得火腿肠，此刻看见吴邪的笑容，又觉得不算什么了。
粉色的嘴唇抿了抿，笑容难得有点腼腆。
（哇～他笑起来好好看啊。）
其实到现在，吴邪一直都还认为小哑巴是个很乖的小孩儿。
王胖子对他的认知，感到摇头。
“天真，有时候，你这看人的眼光真不行。”
“小哑巴乖？啧，那简直是个皮球缝得孩子——皮孩子嘛。”
而很快，吴邪就知道王胖子说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比如现在，小哑巴趁着王胖子休息的时候，悄咪咪地薅走了他的背包。
等王胖子喝完水，正想把水壶放进包裏。
一转头，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我包呢？”
潘子用手肘捅了捅他，用下巴指了个方向。
“你的包长腿了。”
王胖子往前一看，小哑巴拿着他的包在逃窜飞奔，边跑边拉开背包拉链，登时眼睛发亮，宛如进了米仓的老鼠。
（这个胖胖包裏好多吃的啊！）
王胖子追上去，“小哑巴，放下那罐午餐肉！”
“那可是胖爷最后一罐存粮了！”
“快放下它！”
小哑巴身手灵活，左手拿午餐肉，右手拿巧克力。跑到一个小石堆后，和追上来的王胖子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哈哈哈，抓不到我吧。）
两个人围着小石碓绕圈，吴邪当即觉得这是一幅世界名画，《偷粮食的小老鼠和追击胖妇人》。
“小哑巴，放下它！”
“那罐午餐肉是我最后的命根子了！”
小哑巴本来逃窜的正开心，余光瞥见张起灵过来了。
小耗子立马来了个急剎步，原地站定。
“哧——”
稍息，立正，向后转，把手裏的午餐肉和巧克力塞回王胖子手裏。一只脚在地上画圈圈，企图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没有欺负他。）
张起灵走过来，淡淡瞥了她一眼，挪开视线，看向气喘吁吁的王胖子。
王胖子可是累坏了，大汗淋漓的，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见张起灵来了，立即指向小哑巴，告状道。
“小哥，你管管你闺女，她抢我吃的，还溜胖爷玩！”
闻言，那道清寂的目光再次落到小哑巴身上。
她连忙摆手狡辩，（我没有，他诽谤我。）
其实她是又饿了，但被张起灵勒令不准多吃压缩饼干，一时饿向胆边生，才.....
在张起灵的视线註视下，一秒，两秒......
“......”
小哑巴被看得越来越心虚，瘪了嘴，要哭不哭的。看见走过来的吴邪，有点害怕地去抓他的手。
两颗葡萄似的杏眸饱含晶莹，眼睫扑簌，可怜兮兮地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拿他的东西，我就是饿了......）
吴邪看了眼抓住自己的小手，几根嫩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手心，像突然被塞了一团软乎乎的白面。
只不过，这团白面绷得很紧张，生怕张起灵说她，都快哭了。
吴邪心下一软，向张起灵求情道。
“小哥，她知道错了，你别说她了。”
然而，吴邪还是不够了解小哑巴。
等这件事一过，小哑巴立马记吃不记打。
大家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又悄悄溜到闭眼休息的潘子身边，手裏抓着不知道哪裏扯来的草根，轻手轻脚的，在人脑袋上搞起了艺术创作。
待一行人准备继续赶路时，王胖子看见潘子脑袋上的“创世名作”，顿时喷笑。
“哈哈哈哈哈潘子，你这是趁大家休息的时候，给自己整了个潮流发型啊哈哈哈哈——”
“灵感是什么啊？窜天猴想上天吗哈哈哈哈——”
听到动静，吴邪，阿宁齐齐朝潘子看去，顿时也有点忍俊不禁，表情十分精彩。
“潘子噗——哈哈哈哈哈——”
被嘲笑的潘子，正气峻厉的脸上难得出现迷茫。而他的脑袋上，正顶着三根用草扎起来的天线，高高耸立，好似意欲联系神秘的外太空。
天线底下的黑发，宛如一团鸡窝，乱糟糟的。犀利凛冽，杀马特气息十足。
随着他迷茫地摇头，头顶的三根天线也跟着摇晃，莫名流露出一股萌劲儿，很像一个大号的天线宝宝。
“哈哈哈哈——”
在铺天盖地的笑声中，潘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立即意识到怎么回事了。
昨晚他守了一整夜，刚刚睡得有点沈，但还不至于不知道有个小哑巴在他的头顶折腾。
他本来想着随小孩子玩吧，总不能把他头发剪了吧。
现在看来，小哑巴给人带来的惊喜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思及，潘子不由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
“这个小哑巴啊。”
最后，这位极具创意的理发师被张起灵从石坡后拎出来，手裏还拿着一大捆作案工具（杂草），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给自己也来一个同款“天线宝宝”发型。
吴邪註意到，张起灵那双淡然的眼睛莫名多了种无奈的感觉。
心中，突然对闷油瓶从青铜门出来，带着这么个小调皮鬼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噗嗤——肯定很精彩。
现在，吴邪算是领略到这个皮孩子的威力了。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又是一个在魔鬼城的夜晚，天空是浓郁的黑色，见不到一点星光，显出几分空洞。
有被小哑巴吓到的经历，吴邪睡前特别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那个小调皮蛋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在他合眼的瞬间，背对着他的小哑巴就悄悄睁开了眼睛。
两颗杏眸在黑夜中发亮，嘴角露出一抹要干坏事的笑容。
（嘿嘿。）
第二日，天色蒙蒙发亮，火红的日头便着急地钻出了地平。
一夜好眠，吴邪睡得神清气爽。
懒洋洋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个个露出诡异的笑容，宛如一群无常索命。
“啊！你们干什么？”
吴邪被吓了一跳，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嗯？他的手为什么扭曲的在编花篮？他的两条腿为什么在大跨步，难道他在梦中百米跨栏吗？
“等一下，我手上拿着什么？”
他的手上为什么有个工兵铲？
昨晚上，他是去参加了什么地道战吗？
“噗——”
“哈哈哈哈哈吴邪你这睡姿够好的啊，没想到你还是个行为艺术家呢？”
随着王胖子的调侃，一群人再也绷不住了，开始哈哈大笑。
潘子用手掩在鼻间，峻厉的脸庞忍俊不禁，肩膀微微抖动。
轻咳了一声，正经道。
“小三爷，你要不要先起来？”
他伸出手，把一脸懵逼的吴邪拉起来。
等一站起来，吴邪才发现，他的腰上为什么还系着一条杂草编得草裙？
这时，阿宁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吴老板，看不出来啊。”
“诶，不是。”
吴邪看着走远的阿宁，简直百口莫辩。
他可没有穿裙子的癖好！
“噗哈哈哈天真，你还是看完这张照片再说话吧哈哈哈哈——”
王胖子递过来一张照片，胖胖的脸庞被笑意涨得通红，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吴邪接过照片一看，脸霎时垮下来，墨眉皱得死紧，难以置信道。
“这是我？！”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笑得这么厉害了。
照片上，吴邪侧躺着，闭着眼正在呼呼大睡。
他的脑袋上顶着杂草编成的“天使光圈”，上面还绑着一根树枝。腰间系着杂草裙，两条大长腿分开，在地上做出飞天的姿势。同时，一只手高高举起工兵铲，做出要打地鼠的架势。
工兵铲下，还有一个用杂草摆成的娃娃，正在抱头大哭。
怎么说呢，很冒昧地讲，吴邪觉得自己很像某个原始部落出来打猎的野人，极其狂野版的那种！
整个画面极其生动形象，如果主角是别人，吴邪可能会笑。
但是现在，吴邪感觉自己的一世清名都要毁于一旦了！
那张清俊白皙的脸庞绷起来，要笑不笑地，咬着牙道。
“谁干的？”
王胖子看好戏道：“还能有谁啊，你口中的乖孩子，咱小哑巴呗。”
正说呢，张起灵把躲起来偷笑的小哑巴押送了出来。
那道挺拔的身影走在后面，黑衣黑裤，后背背刀。脸上分明面无表情，却生出一股严肃，气场强大，好似压着熊孩子来道歉的家长。
反观走在前面的小哑巴，埋着脑袋，两根小手指在心虚地搅来搅去，像只被猫抓住的灰溜溜的小耗子。
王胖子又忍不住笑了。
“噗——”
“咱小罗伯特又被抓住啦？”
小哑巴不敢表示，只能悄咪咪抬起头，怨念地看了他一眼。
（呜——）
她走过来，自觉蹲在那个摆着草娃娃的地方，同款抱头蹲在地上，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小姑娘缩成一团，蔫头耷脑的，和那个抱头痛哭的草娃娃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画面，简直可乐。
当下，吴邪什么气也没了，简直哭笑不得。
“咳，那个草娃娃摆的是谁啊？”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我。”
吴邪抬头一看，发现是张起灵说的。
那个抱头痛哭的草娃娃，是照着张起灵的样子摆得。
顿时，吴邪的表情十分精彩。
“噗——”
“哈哈哈哈——”
他说闷油瓶的表情怎么那么臭呢。
在之后的日子裏，小哑巴上蹿下跳，天天到处调皮捣蛋。一会儿用衣服迭鸡腿给王胖子上供，一会儿用沙子堆潘子的娃娃，一会儿又用杂草穿项链偷偷往吴邪的脖子上戴，就连阿宁都被她闹了一回。
整个队伍裏除了张起灵，这个小猴子不敢在“山大王”头上作威以外，其他人都没逃脱她的“魔掌。”
接下来，再说说魔鬼城另一头的三人组。
比起顽皮淘气的小哑巴，江月就显得格外让人省心了。
“哧——”
一个黄色的小土坡挡住几人的去路。
江月立即冲出来，用锋利的匕首左砍右刺，很快就把土坡大卸八块。
最后，伸出脚，猛地一踢。
“咚——”
小土坡顿时瓦解土崩，彻底完蛋。
“啪啪啪——”
黑瞎子拍着手，从后面走出来，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可以啊。”
江月瞟了他一眼，清丽的眉眼间露出一抹得意。
下一秒，黑瞎子又说。
“你这剁猪草的刀法，挺熟练啊。”
江月眼神瞬间冷下来，举着匕首，由劈土坡改为劈人。
(我先剁你个黑瞎子练练手！)
之前出营地走得匆促，导致口粮没带够，黑瞎子的青椒肉丝炒饭也吃完了。
解雨臣：“要快点找到吴三省。”
不然，他们该饿死渴死了。
这时，江月肩上扛着一大根硬邦邦的枯枝，枝上串着一块又一块拔了刺的仙人掌，就跟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小贩似的走过来。
她将一大串仙人掌，递到解雨臣的面前，眼神问道。
（吃吗？）
解雨臣瞥了眼她灰扑扑的衣裳，还有略显凌乱的发丝。要不是沙漠裏没有垃圾场，还以为这丫头出去捡垃圾去了呢。
他笑了下，状似无奈地摇摇头，桃花眼裏泛起涟漪，叮嘱了句。
“一个人别走远了。”
江月点点头，又取了一片绿油油的仙人掌，递给他。
解雨臣没推拒她的好意，接了过来。
黑瞎子从一旁钻出来，围着肩抗仙人掌的江月转了一圈，看新奇一般啧啧嘴道。
“小哑巴，有瞎子我当年摆摊的潜力啊。”
“我看看，这仙人掌挺新鲜的嘛，你这是把一窝都端来了？”
他踮起脚尖，像个小公举一样，在那串高高的仙人掌间左挑右选。
“我要最上面的。”
刚要拿，江月立马将仙人掌的方向一转，瞪大眼睛，恰似一只呲牙露凶的小猫。
（不给你！）
黑瞎子也不恼，展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语气却像个街头要打劫的混混。
“小哑巴，这片沙漠是我的知不知道？”
“你拿我的仙人掌摆摊，得交保护费知不知道？”
江月横了他一眼，昂起下巴，不想理人。
（臭屁鬼白天就在发大梦了。）
见她不理，黑瞎子又要伸手去拿。
江月反应极快，握紧一大串仙人掌在空中转了一圈。黑瞎子被逼得后退一步，眼见绿油油的仙人掌在眼前，伸手往前一抓。
“这块晶莹透剔，适合生吃。”
（想得美！）
下一秒，江月就着仙人掌串当刺刀，追着黑瞎子不停地刺。
黑瞎子迈着两条大长腿，一边兴冲冲地逃窜，一边瞅准时机，不时薅两块仙人掌揣在怀裏，像极了儿童故事裏偷东西的黑色大耗子。
“追着人送自助餐，你服务够好的啊小哑巴。”
江月都快被他气疯了，干脆直接举着一大串仙人掌当做苍蝇拍，追在人后面狂拍。“咚，咚咚，咚！”
（你给我站住！）
“小野猫发狂啦，哇，我好害怕啊～”
“快跑，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目睹这场猫鼠大战，解雨臣默默扶额，觉得有点头疼。
“收点神通吧两位。”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估计都不会太平。
“仙人掌之战”的末尾，江月手裏的仙人掌在追击时天女散花，用来串串的枯根也被打得稀巴烂。
倒是黑瞎子怀抱着一大堆仙人掌，收获颇丰地走回来，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嘴裏哼着歌。
“咱个儿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又是丰收的一天啊～”
江月看着他，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家伙管抢来的东西叫丰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