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和玩家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往前跑,尽可能的远离正在撕咬的女孩和已经没了声的男人。严川也拉着叶无青迅速的跑开,他回过头,看见原来站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影子,一个垂着头,四肢都耷拉着,昏暗的日光下像一根奇形怪状的路灯,另一个横在地上,好像已经不再动弹了。
他们跑了一会儿,确定那女孩没追上来便停下了脚步。严川边观察着四周,边道:“这是我见过最突兀的开局了。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啥都不知道呢,突然就死了人。”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仍然很沉静,刚刚的狂奔也没让他喘上一声,叶无青想起在未尽舞会里他被保罗追的边喘边跑的模样,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时光和经历在他身上的刻下的印痕。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和一开始的空地差不多,区别不过是多了几棵结了果的树罢了,那些像是拿手电筒朝挖了个洞的纸板中照射下来的阳光让这里黑的没那么彻底,再加上叶无青和严川本身目力过人,等过了最开始的不适应,现在也能在昏暗中清楚的看到周围的环境。
“我们往哪里走?”叶无青道,这里没有标识,没有房子,四处都长得一样,走哪都差不多。
严川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指着树道:“不然我们先摘点东西再走,我怕这个副本就没有提供食宿的地方。”
叶无青点了点头,他松开严川的手,脚尖一点就上了树,很快把一棵树上的果实都薅光了,只留下几粒还没成熟的果子,他拿t恤兜着沉甸甸的果实回到地面,严川抬眼就看到他腰间的细腻莹白的皮肉,在黑暗中白的有些刺眼。
摘来的果实两人一人一半收好,叶无青不知什么时候还摘了一截树枝握在手里,严川看到了,笑着问他摘这个做什么。
“这里也没有能睡的地方。”叶无青说,“到时候能做个枕头。”
“这不舒服啊。”严川说,“你枕着我就行,这个木头……到时候做栅栏,得防那些被感染的人。”
胳膊当然比木头舒服多了,叶无青爽快的点了头,又要回树上去:“栅栏一根不够,我再去摘一点。”
严川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说也没必要现在拿。“再走走,”他说,“说不定里边就有屋子了呢。”
要有那就最好了。叶无青和严川一起下了六次副本,还没睡在土里过。
但他们走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房子,就连周围的树都长得同刚刚看到的那几棵差不多,严川在树上做了个标记,每走一阵子都要停下来检查他们身旁的树,但都没看到那个标记,这才相信自己他们真的没有一直绕着一个地方转。
不过光的位置也都不太一样,他们眼前的这一束就在树的旁边,严川检查完标记,就要穿过光走到对面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别过去!”
“嗯?”
叶无青拉住严川,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从黑暗里钻了出来,快步上前将两人往后拉了好几步,他有一对很粗的,眉心相连的眉毛,此刻这两根眉毛倒立着,同皱起的眉头一起连成了一个又黑又粗的v字:“找死吗?系统都说了不能站在光下!”
系统什么说的?他怎么不知道?严川瞥向叶无青,碰见叶无青投来的视线,便知道他也没听过这个规则,尽管心里疑惑,但他还是挠着头,摆出一张掺杂了抱歉的憨厚笑脸:“多谢你的提醒,我都给忘了。”
男人一听,眉毛拧的更紧了,“新人吗?这都能忘?”
“不是新人,但我们刚进来,系统就宣布游戏开始,还没消化完呢,一切就都乱了……”
“啊,你们是最后进来的那两个人啊,也是,当时太突然了。”男人接受了他的解释,摆了摆手又道,“还是历练太少,我就比你们早一步进游戏的,也没被吓得啥都不记得了。在游戏里大意不得,刚刚我要是没喊住你们,这一步跨出去,你们连为啥没命都不知道哦!”
被一个陌生人教育总归是不太舒服的,见他还没打算停住话茬,严川正想出声打断,叶无青却先他一步,拿出一个果子塞进男人手里。
“你们以后还是……这啥?”男人一脸懵的看着手中的果子,而打断他说话的罪魁祸首义正言辞的说:“谢礼。”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好像非常郑重似的。
对着叶无青那张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脸,男人也没法再说教下去了。他把果子在手里蹭了蹭,最后道:“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不知道。”严川说,“这里都长得一样。”
“那不然一起走?”他说,“我带着你们,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严川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同意。男人说他叫武炎,严川故意用从徐家坪那里学来的南方口音念他的名字,读起来就变成了“五元”。武炎一听嚯嚯嚯的笑了起来,除去爱说教之外,他还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他们走了许久,除了偶尔看到的几个玩家,没有见到任何npc,也没有看到房子,周围的景色都不带变的。
在路上,武炎说起这次副本的疑点:
“我认为,这次任务目标不一定只有一个。”